第33章 下場


  陸玦捏了捏眉心,懶得搭理葉徐行,漠然轉過輪椅,離開前冷冷扔下一句:「日後我若聽到詆毀小玉兒的流言,哪怕是隻言片語,都算在你頭上,趙小姐可得仔細著點。」

  謝時和謝棠默默跟上,巷子裡只剩葉徐行和趙碧蓉主僕。

  葉徐行眉頭微皺:「陸大人的話是什麼意思?你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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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碧蓉咬唇抬眸,眼裡含著淚,看起來好不可憐:「我……」

  「我不是傻子。」葉徐行打斷她。

  就陸玦那番話,他已經猜到七八分。

  趙碧蓉面色微僵,默了片刻不答反問:「葉哥哥來這做什麼?來找她?」

  儘管趙碧蓉沒點明,但兩人都清楚這個『她』指的是誰。

  「偶然路過罷了。」葉徐行語氣淡然,目光定定瞧了趙碧蓉一會,「我不知母親和你說過什麼,但我無意娶妻,我從來只將你視作妹妹,我的抉擇與知玉無關,你莫要做糊塗事。」

  他語氣算得上溫和,可眼神里的堅定不容有他。

  趙碧蓉溫婉的笑再維持不住,嘴角抽了抽:「葉哥哥這是什麼意思?」

  「碧蓉你很聰明,知道我說的是什麼,你於我母親有救命之恩,日後侯府都會將你視作本家小姐相待,你與知玉本無仇怨,就此罷手吧,別糊塗。」

  葉徐行說罷看向一旁的丫鬟:「送你家小姐回府。」

  言盡於此,他想趙碧蓉應該明白。

  趙碧蓉僵立在原地,直到手腳開始發冷才回過神,葉徐行不知走了多久,巷子內只剩主僕二人。

  天暗了,風漸漸大起來,直往巷子裡灌,吹得人渾身發冷。

  「小姐,咱們回府吧……」丫鬟縮著腦袋畏畏縮縮上前,就見血從趙碧蓉捏緊的手中滴落,在雪地里綻開點點殷紅,丫鬟臉色一瞬煞白,「小姐!你的手!」

  趙碧蓉鬆開手,垂眸看了眼被指甲掐破的掌心,隨意拿帕子擦去血跡。

  「呵,無意娶妻?那又怎樣,葉哥哥,我怎會放過你呢?」

  她臉色沉得可怕,丫鬟一激靈,把頭埋得更低。

  ……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結束得要快,還未過元日,雪就開始化了。

  天氣異常,往往伴隨天災。

  街頭有術士占卜,一月之內將有春汛,會衝垮蜀中下游堤壩。

  蜀中堤壩是大晟最為牢固的防洪堤,固若金湯,起初人們只當是卜卦的術士胡言亂語。

  為了證明自己,術士又卜了一卦,指出因地動,讓蜀中地下形成一片地下河,加上今年春汛會比往年更盛,堤壩被衝垮不是危言聳聽。

  消息太過詳細,當地官員不敢怠慢,保險起見帶人巡查堤壩,竟真的發現異象!

  術士卦象竟是真的!

  眼下聖上病重,太子代政,本就人心不安。

  這一石破天驚的消息很快引起軒然大波,惹得人心惶惶。

  沁芳樓雅間。

  張知玉倚窗品茶,望著長街上過往的行人出神。

  前面費了那麼多功夫,魚應該上鉤了。

  她今日穿著一身月白色的交領襖,琵琶袖束袖與領口皆是白色,雪色馬面裙的裙襴紡織金繡著百蝶戲花圖,一身打扮襯得人如冰肌玉骨。

  今日的髮髻整潔簡單,兩鬢各垂下一縷頭髮,用紅線纏繞,髮髻上停著一隻藍蝶,雖簡單卻靈動惹眼。

  『叩叩』,敲門聲打斷張知玉的思緒。

  張知玉思緒回籠,遞給琴心一記眼神。

  琴心動身去開門,見到一身武官袍的侍衛並不意外。

  「請問可是張小姐?」來人態度恭敬。

  「我是。」張知玉端坐著略微頷首,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仍故作意外,「閣下是?」

  「屬下奉留王之命前來請小姐往留王府一趟。」

  侍衛說罷拿出留王府的令牌。

  張知玉眉頭跳了跳,這個結果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眼下前朝雖說是太子代政,但太子時常臥病,朝中事多由留王協同處理。

  「民女之幸。」張知玉放下茶盞起身,默契地沒從茶樓正門離開,跟著侍衛避開耳目往後方小門走。

  小門外停著一輛馬車,侍衛把腳凳放下,做了個請的手勢。

  張知玉禮貌點頭,踩著腳凳上了馬車,琴心也跟了上來。

  張知玉坐下的動作一頓,眉頭皺了起來。

  「奴婢不會讓小姐獨自冒險。」她語氣堅定。

  張知玉嘴唇動了動,無奈嘆了口氣:「真拿你沒辦法。」

  馬車走得很穩,約莫過了一刻鐘的功夫,馬車便停下來。

  「張小姐,到了。」

  琴心對張知玉眨了眨眼,先下馬車,伸手過來扶她。

  張知玉失笑,搭著她的手從馬車上下來,映入眼帘的是王府門樓上繁複的石刻。

  一幅百叟游山圖巧奪天工,細節惟妙惟肖,令人嘆為觀止。

  張知玉眼底掠過意味深長的笑,這位留王,比她設想的有意思。

  王府的門檻比尋常人家門檻高許多,從邁進這道門開始,張知玉就低著頭,不聽、不看。

  在張知玉印象中,公主府與侯府已經夠寬敞,王府的規格要更為氣派。

  不知道經過幾個院子、幾條長廊,帶路的侍衛終於停了下來。

  抬手示意琴心停下,才帶著張知玉繼續往裡走。

  「王爺,人帶到了。」侍衛拱手一禮便退了下去。

  嗅到清香的墨香與書香氣,張知玉有些意外,留王竟直接在書房見她?

  張知玉微抬起眼,提著衣擺跪下行禮。

  「民女張知玉請王爺安。」

  「本王知道你。」書案後,一身玄色蟒袍的男人屈膝而坐,「膽大包天,任性妄為,最近京中可都是關於你的傳聞。」

  張知玉眼皮抽了抽,錯覺嗎?王爺的語氣有些揶揄。

  「王爺恕罪。」

  座上之人食指點了點桌面,一下接著一下,都似叩在張知玉心頭。

  上位者的壓迫感如潮水般湧來,張知玉低著頭連呼吸都不覺放輕。

  「你以何為卦?」

  「星象、草筮、龜甲、花葉。」張知玉微頓,「以及過目不忘的記憶和遠超常人的洞察力。」

  確切來說,是蠱蟲的感知。

  用蠱和百蟲交流,再以卦成像,才是她『卜卦』的核心。

  「哦?」留王抬手指了指書房正堂擺著的魚缸,「本王悉心養著的錦鯉好端端的突然死了,你卜一卦,就卜它究竟因何而死。」

  男人收回手支著下顎:「若卜不出來,說明你並無真本事,妄議天數,它就是你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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