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們騙你的
確實因為某些原因,她犯痴那兩年,季父嚴格禁止她用蠱,可具體是因為哪件事,她記不起來。
「也許吧。」張知玉有些頭疼。
「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江逢君悄無聲息出現,解下斗篷披在她身上,瞅了眼越堆越高的東西,不禁調侃,「布料顏色挺適合你。」
張知玉看過去,還真是。
都是阿娘喜歡的顏色,以前阿娘做衣裳,就喜歡給她做也做一件一樣花色的,說母女穿起來好看。
但她如今不會再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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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不是說別想了?今日月色這般好,我們偷溜出去玩如何?」
江逢君輕按著她的太陽穴,俯身笑眯眯看著她。
他這麼說,好像還是幾年前的時候,他有空閒就會帶她偷溜出府去玩。
張知玉搖頭:「你明日一早還要當值,今日便罷了,改日我請你聽戲喝茶。」
她如今不是那個沒人管的『傻子』,稍有風吹草動就會引起注意,還是謹慎為好。
「好吧。」江逢君一下子泄了氣,「你在這照顧好自己,有事隨時可以找我。」
江逢君不喜歡這個地方,極其不喜歡,府里的人乃至一草一木都讓他感到厭惡和不安。
臨走之前,江逢君還趴在牆頭上叮囑:「有事定要找我!」
「知道啦!」
張知玉站在院子裡朝他揮手。
江逢君遠遠望著她,抿了抿唇,轉身隱入夜色中。
夜色沉沉,壓在人身上輕飄飄的,卻也能將人無聲吞沒。
看向江逢君消失的方向,張知玉緊了緊身上的斗篷,她回陸府,其實還有一個好處,日後無論她做什麼,對江逢君的牽連都會降到最低。
她轉身回屋,琴心已將床褥鋪好,爐子裡添上新炭,能燃到天亮。
琴心熄了外室的燈,只留了一盞在內室照明。
服侍她更衣睡下,琴心就退了出去。
藍蝶棲息在紗帳上,儘管在夜色中,它的藍依舊美得令人窒息。
張知玉皺眉閉上眼,煩躁地翻了個身。
今夜風的風並不喧囂,只有徐徐微風吹動廊下的風簾,發出細微的聲響。
安靜的環境下,所有動響都會變得格外清晰。
落下的窗格被推了一下,不一會,一個身影翻了進來在地上滾了兩圈。
張知玉的手已經按在匕首上,就聽到一聲痛呼:「哎喲。」
張知玉坐起來拉開紗帳,就看到一張熟悉稚嫩的面孔:「杏春!你,你怎麼來了?」
她趕忙壓低聲音。
杏春不是青籬園的丫鬟,被發現半夜到她這來要受罰。
「我想你,謝大哥和二少爺都說您不想見我,才不會呢,所以我悄悄來找你。」
住在碧桐院那兩年,杏春是張知玉的梳頭丫鬟。
別看她有些呆笨,梳頭的手藝一絕,不知她現在當什麼差事。
「對,他們騙你的,你如今好嗎?」
上次見面,她都沒能和杏春好好說幾句話。
「好!」杏春連連點頭,「我如今就在碧桐院做些栽花的活,花草都被我照料的可好了,三爺對我很好,還有二少爺,他每次回府總會帶好吃的給我。」
「每次回府?」
張知玉敏銳捕捉到杏春話里異樣的點。
「嗯,是呀。」杏春點頭。
「他出府別住了?」
電光火石間,張知玉回想起來,是了,那日長街偶然碰面,陸頌章沒認出她,就說過若需要賠償,去城南思園尋她,那時她心亂如麻,就把這點忽略了。
張知玉把還坐在地上的杏春拉起來,讓她坐在床邊:「為何?」
「就是……」杏春看了張知玉一眼,「就是燒了好大一場火那天,二少爺和二夫人大吵了一架,之後二少爺就搬出去,很少回來。」
原來是那天,居然是那天。
張知玉怔然半晌,想起那夜陸頌章對她說的話,心裡很不是滋味。
「小姐,大家都怎麼了?我不太明白。」
從什麼時候開始,大家都變得怪怪的。
「您走之後,碧桐院好冷清,如今你回來了,又不回碧桐院住,還是冷清。」
杏春抱著張知玉的手撒嬌:「今晚我能睡這麼?」
看著她亮晶晶的眸子,張知玉心都化了。
可,不行。
張知玉擋住她的眼睛:「不怕挨罰?趁著沒人注意到你過來,快些回去,下次我出府,也給你帶好吃的。」
她耐心哄著。
杏春勉為其難點點頭:「好吧,那我先回去了,我還會再來的。」
她舉起手保證。
張知玉忍俊不禁:「好。」
沒等張知玉說話,她就泥鰍似的翻窗溜走。
張知玉:「……」
其實可以走正門。
杏春走後,張知玉早早睡下,這一夜,她睡得很安穩。
次日一早,琴心就遞給她一封信。
「速度倒是一貫很快。」
不知道線索怎樣。
張知玉拆開信,逐一看了信里的內容,輕蹙眉頭將信扔進爐子裡燒了。
「怎麼樣?」琴心遞給張知玉一杯茶。
「當年放火的下人沒有全死,但被發配到很遠的莊子上,得個把月的腳程。」
藏得有夠遠的。
張知玉抿了一口茶:「這兩個活下來的,皆是趙家親信,且不說距離遠,真找到人,也很難問出結果。趙家很聰明,將他們的妻女留在京城,這點對我們一樣有利。」
留王那邊也該有動作了。
意料之外的是留王的動作比她想的要快,且大膽。
正午時分,陸玦帶來一道宮中下達的口諭。
「七日後就是元日祖廟祭祀,需卜算吉凶,留王舉薦了你,你收拾東西,即刻前往觀星台,需在觀星台待三天,因你並非正式官員,屆時會有人從旁協助幫忙。」
「民女遵旨,謝萬歲。」張知玉磕了頭,除了錯愕之外還有另外一個問題,「協助我的人選定了誰?」
陸玦指尖敲了敲扶手,對上張知玉疑惑的目光,答得雲淡風輕:「我。」
張知玉:「……」
「認真的?」張知玉嘴角抽了抽,卜筮那三日她不得離開觀星台,這就意味著得和陸玦共處三日。
三日!
陸玦遞給她一個『你覺得呢』的眼神。
「也是,我並無官職,需得有人監管,季父是大宗伯,又是長輩,再沒有更合適的人選。」
張知玉認命般嘆了口氣,全然沒注意到陸玦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