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阿爹沒死?
陸玦眉頭一緊,看向張知玉剛才看去的方向。
張知玉快步下船來,就聽到身後有人喊自己。
「張知玉!」
回頭看到趙碧蓉,張知玉皺了皺眉,原來她也在?
不管趙碧蓉找她要幹嘛,她現在沒功夫搭理。
張知玉瞥了她一眼扭頭扎進人群里,趙碧蓉見狀小跑著追上去。
「張知玉你竟敢不理本小姐!你給我站住!」
張知玉撥開擁擠的人群追著那道黑影走,一個錯眼那人轉眼消失在人海中,如水入大海,了無蹤跡。
張知玉閉上眼,暗中催動蠱蟲感知下人的氣味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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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趙碧蓉跟在後面喊了張知玉幾聲,她都沒回應。
街上已開始燃放盒燈和藥偶,人潮比剛才還要擁擠。
張知玉追到長街後一處冷清的廊橋底下,便再尋不到他的蹤跡。
周圍一片冷清,風吹動燈籠,在河面上落下寥落的光影,詭異又陰森。
還是跟丟了。
張知玉捂著心口喘著氣,一拳錘在廊橋石墩上。
空氣中氣味很雜,隱約夾雜著一絲熟悉的氣味,張知玉想捕捉時,已然消失不見。
似乎有一雙眼睛在暗處盯著她。
張知玉警惕環視四周,什麼都沒有。
「張知玉!」趙碧蓉追到人跡罕至的河岸邊,哪裡還見到張知玉的身影?
河岸兩邊長著高大的柳樹,柳枝垂在水面,絲絲縷縷,層層疊疊,在夜色下,仿佛埋頭坐在水邊的巨人,那雙藏起來的眼睛在悄無聲息觀察她。
趙碧蓉打了個冷顫,無聲向後退了一步:「你別裝神弄鬼!我不會被你嚇到!」
她的聲音被寒風吹散,無人回應。
與熱鬧的長街相比,這陰森的冷清讓人不寒而慄。
「我知道你怎麼想的,你一介無依無靠的孤女,瘋病好了,就覺得可以回到京城拿捏住葉哥哥對你的心軟重新得到成為世子妃的機會,你別做夢!」
世子妃的位置,只能是她的!
她要讓吳中趙家承認她的價值!仰仗她的光輝!她要讓所有趙家的人對她低頭!
眼見一切就要到手,結果張知玉回來了!
她怎能不擔心!
剛才在橋頭,葉徐行看張知玉那一眼,她就知道完了。
「你說你,非得回來找什麼不痛快,你和你那早死的娘一樣讓人討厭!她好歹真的死了,而你,還陰魂不散。」
提起檀晚,趙碧蓉眼底閃過深深的厭惡。
「我告訴你,世子妃的位置只能是我的,你夾著尾巴做人,我還不與你一般計較,不然,我不會讓你好過!」
趙碧蓉罵了半天,心裡總算痛快些。
深吸了口氣,冷嗤一聲,張知玉一定是害怕她,所以躲起來了。
「我要回去找葉哥哥,和他說,你出來夜會男子,你就是個到處勾引人的爛貨!」
她輕撫指甲上的丹寇,一臉得意洋洋轉過身,對上一雙笑意盈盈的桃花眼。
張知玉的眼睛充滿力量感,尤其笑起來的時候,瞳孔倒映著湖面粼粼波光,像雪地里的豹子,胸有成竹地盯著自己的獵物。
「在找我?」張知玉咧嘴一笑。
她的眼神讓人背脊發寒。
「你,你從哪出來的!」趙碧蓉臉色有些發白,捂著心口退了一步,可想到什麼,又穩住了。
「張知玉,我不怕你,你娘害慘了姑母,可我和姑母不一樣,我不會讓你礙我的路。」
趙碧蓉暗暗垂下手,她寬大的袖口下,是一把精短的匕首。
張知玉餘光迅速掃過她垂下的手,眼底笑意更深:「那就學聰明一點,你表現得太明顯了。」
話音剛落,張知玉捏在手裡的石頭精準打在趙碧蓉的膝蓋上。
趙碧蓉痛呼一聲,張知玉斂去笑意,把人向後一推。
趙碧蓉愕然瞪大瞳孔,直到摔進河裡前一刻,臉上還滿是不可置信。
和冷水一起用過來的,是洶湧的寒意。
趙碧蓉嗆了一口水,又驚又怕:「你這個瘋子!你竟然……」
一句話沒說完,河水就嗆進她口鼻里。
「下次動手前,記得把殺意收好。」
張知玉蹲下來,饒有興致看著河裡撲騰的趙碧蓉:「你敢再說我阿娘一句不是,我保證,下次不會只是讓你在水裡冷靜一下這麼簡單。」
說罷,張知玉起身淡然離開,身後趙碧蓉的咒罵聲和求救聲激不起她內心波瀾。
回到畫船上,歌舞笙簫已起,可張知玉了無興致。
「知玉,你到哪裡去了?怎麼這麼久才回來。」
葉徐行第一個迎上來。
陸玦和江逢君眉頭一擰,默默上前把人擠開。
「我有些乏了,想回府休息。」張知玉扯了扯嘴角。
葉徐行一愣,還想開口挽留,看到張知玉臉上的疲憊,話又咽了回去。
「嗯,回去。」陸玦先開了口,默默推著輪椅到張知玉身邊。
「趙小姐?你怎麼弄成這樣?發生什麼事了?」
一聲驚呼打破船艙內的熱鬧,笙簫歌舞全都停了下來。
「葉哥哥!」
不等張知玉回頭,一道帶著寒氣的身影就從她身邊擦肩而過。
「我剛才見張小姐匆忙下船,有些擔心她,便跟了過去,不想她竟把我誘騙去無人的地方把我推下水!要不是有人經過把我救起來,只怕我……」
說著,趙碧蓉就捂著臉哭起來。
此話一出,畫船陷入一片死寂。
趙碧蓉哭了一會也不見有人說話,抬眼就見葉徐行眼神淡淡看著她,心下不由一驚。
「葉哥哥,真的是她推的我!」趙碧蓉瞪了張知玉一眼。
葉徐行還是沒說話,趙碧蓉捏緊衣角,心跟著慢慢往下沉。
「趙小姐若有證據,大可去官府告我,我累了,告辭。」
張知玉說罷徑直離開,陸玦和江逢君迅速跟上。
趙碧蓉瞪大眼,見葉徐行不理自己,轉頭看向坐在席間一動不動的陸頌章:「她不能走!二哥哥!你信我的對不對!」
陸頌章低頭抿了一口酒,不接茬。
「你們為什麼都不信我!」趙碧蓉發了瘋似的大吼,全然沒有平日裡大家閨秀的嫻靜。
誰都向著張知玉這個賤人!
她不會讓張知玉好過的!
趙碧蓉咬緊牙,眼底泛起滔天恨意。
從畫船回來後,張知玉有些渾渾噩噩,不知怎麼和陸玦他們分開,回到青籬園琴心和她說話她也沒聽見,徑直回屋倒頭就睡。
腦海里有什麼在無聲較勁,撕扯著她的神經。
翌日,她才醒過來就得到消息,昨夜她跟蹤的下人,死了。
就死在廊橋下那條河裡。
死因是蛇毒。
張知玉連頭髮都來不及打理,簡單用簪子一綰,披上斗篷匆忙趕過去。
她趕到時,人已經被撈到岸上。
死者四肢和面容發紫,脖子是刺目的紅。
張知玉站在人群里,一眼看見死者耳後蛇的齒印。
張知玉瞳孔微縮,因過分激動而渾身發抖。
是嵐青蛇毒!阿爹的嵐青蛇毒!
阿爹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