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怎麼敢?你怎麼可以?


  靠在輪椅上的人身形微僵,聽清是陸頌章的聲音復放鬆下來。

  青筋分明的手取下絲帕慢條斯理收進一旁的匣子裡:「閉嘴。」

  陸頌章大步走進書房,神情激動指了指他,瞥了一眼匣子。

  這一瞥,將陸頌章嚇得魂飛魄散。

  匣子裡除了絲帕還放著一物,張知玉的同心鎖。

  「陸玦你個禽獸不如的東西,你怎麼敢?你怎麼可以?」

  陸頌章眼前一黑又一黑,瞪大的眼睛目眥欲裂,伸手要去奪木匣。

  陸玦最後一點耐心消耗殆盡,緊皺的眉頭暴露他此刻內心的煩躁,先一步拿下木匣,一拳砸在陸頌章臉上。

  「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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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蠢貨。

  陸頌章被打得一踉蹌,人都蒙了,擦了一把又痛又麻的臉大喊大叫起來:「你還有臉打我?」

  在整個京城,陸玦的皮囊是公認的長得好。

  現在陸頌章看著這張臉,只覺得毛骨悚然。

  人面獸心!

  陸頌章揮拳想還手,被陸玦閃身避開,一鞭子抽在他小腿肚上。

  他一時不防,被打跪下來,還在不斷叫罵。

  「你個為老不尊的,你竟敢存著這種齷齪心思,你們都不得好死!」

  一瞬間,外面的風都安靜下來。

  陸玦臉色沉得快滴出水,那雙眼透著森森寒意壓得人喘不過氣。

  趕來的謝時謝棠聽到這話,冷汗都下來了。

  剛才那一鞭子三爺根本沒用勁,下一鞭子可說不準。

  「二少爺!」謝時趕緊上去把他的嘴捂住。

  「你禽獸不如,你唔!」陸頌章惡狠狠瞪了謝時一眼,手腳並用掙紮起來。

  別看他是文官,力氣不小。

  謝棠見狀趕緊幫忙把人架走。

  陸頌章被拖出去的時候不斷掙扎,被架到碧桐院外,反而一下安靜了。

  他就杵著,也不說話,說不上來的詭異。

  謝時和謝棠對視一眼,不敢輕易把人鬆開。

  「二少爺,我們送您回去?」

  「不必。」陸頌章瞥了兩人一眼,「放開我,我自己走。」

  兩人遲疑片刻,慢慢把人放開。

  陸頌章抽回手,面無表情甩了甩衣袖快步離開。

  確定他真走了,謝時和謝棠才回書房。

  陸玦手裡還捏著鞭子,支著額頭不知在想什麼。

  「主子,若二少爺和小姐說了此事……」

  「他不會。」陸玦語氣冷淡,教人聽不出是何情緒。

  謝時瞄了眼陸玦護在懷裡的木匣,想說什麼,被謝棠拽了一下。

  謝棠幾不可察搖了搖頭,謝時嘴角微動,嘴邊的話到底咽了回去。

  元日過後,天氣越發冷了。

  瓷瓶里的梅花開得如火如荼,清洌的花香帶著寒意,掠過心頭,卻教人心愈發炙熱。

  誠如陸玦所言,陸頌章終究沒將此事告訴張知玉。

  ……

  近來張知玉發覺陸頌章變得很奇怪。

  他搬回府住後,再沒來過青籬園,偶爾遠遠碰見,看她的眼神都很複雜。

  張知玉想問他怎麼了,可只要她走近一步,陸頌章就會立馬走開。

  張知玉雖有些在意,但很快沒功夫理他。

  上回占星的差事她辦的好,得留王重用,那之後她就常往欽天監辦差。

  日日都很忙。

  「冬至後,天愈發冷了,奴婢不在您身邊,您要照顧好自己。」

  琴心將熏好的斗篷給張知玉披上,另備著湯婆子,從頭到腳檢查一遍沒任何不妥才安心。

  「我只是去一趟欽天監,三個時辰後就回來。」

  張知玉看著穿衣鏡里裹得嚴嚴實實的自己,有些無奈。

  「那也得注意。」琴心堅持。

  待打點妥當,琴心才從妝奩底下抽出一封信給她。

  「清晨送來的。」

  張知玉臉色微變,拿著信坐到一邊,輕吸了口氣,才把信拆開。

  儘管她極力控制情緒,顫抖的指尖還是暴露她此刻的心情。

  然看到第一行字,她眼底的期待便褪去。

  「不是阿爹,是女媧部族人,但還不知身份。」張知玉語氣難掩失落。

  信中說,那人擅長隱匿,極難追蹤他的蹤跡,不過那人並無惡意,只是目的不詳。

  至於張知玉查的另一條消息……

  「那另外的消息呢?」琴心問。

  「沒查到,只有零碎的線索,只查到人人對蠱術諱莫如深,大概和十八年前苗疆的禍亂有關,京城就是從那之後禁蠱,凡是發現使用蠱術者,皆要入獄。」

  張知玉眼皮一跳,十八年前,也就是她出生那一年。

  那之後苗疆分崩離析,阿娘和阿爹帶著她離開故土,其他族人也分散各地避世而居。

  她問過阿娘為何族人不住在一起,阿娘總是避而不談。

  「十八年前?當年京城深陷五王之亂,苗疆禍亂結束沒多久,五王之亂隨之結束,二者莫非有關聯?」琴心光是說著都有些心驚肉跳。

  「難怪。」張知玉喃喃。

  難怪季父禁止她用蠱,發現她動用蠱術,總疾言厲色。

  想到那日芙蓉圃自己對陸玦說的話,張知玉心口有些發悶。

  「什麼?」

  「沒什麼,該是進宮的時辰了。」張知玉將信折起來放進火爐,待信燃成灰燼才離開。

  才出門,點點白絮飄落在手上。

  張知玉仰頭望去,灰濛濛的蒼穹上灑落紛紛揚揚的白。

  下雪了。

  張知玉快步踩著腳踏鑽進馬車,雙手緊抱著湯婆子緊挨熏爐坐著。

  今日去欽天監,是為明日給皇帝問吉占卜做準備。

  其實此事本不該她來,但她卦象一向准,留王便舉薦了她。

  如今太子與留王勢同水火,留王這麼做,用意便有些意味深長了。

  「許家的雜粹,拿命來!」

  一聲厲喝打斷張知玉的思緒。

  緊接著傳來的是刀劍相接的聲音和百姓奔逃的尖叫聲。

  「發生什麼事了?」張知玉迅速抬起轎簾,倏然一道人影從旁飛砸過來。

  張知玉神色微凜,往旁邊一閃躍下馬車。

  那人結結實實砸進馬車,發出一聲巨響。

  「小姐!」車夫把張知玉護到身後,「有人當街刺殺許家小姐,應是尋仇,與我們無關,我護送您離開!」

  張知玉抬眼望去,長街上亂作一團,她的馬車與許家馬車只有幾步之遙,幾名黑衣人正與家僕纏鬥,刀光劍影間刀刀帶著狠戾的殺意。

  一道粉色的身影從馬車上下來,在護衛的保護下往張知玉他們跑的方向退。

  張知玉意識到不妙,拔腿就要跑,手腕卻被人猛地扣住:「張姑娘,救我!」

  張知玉臉色一變,還沒來得及掙開手,黑衣人手裡的刀已朝這邊砍下來。

  「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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