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別喊季父


  前往皇宮途中,張知玉一直把玩著腰間的薰香球,愛不釋手得很。

  琴心看在眼裡,嘴角跟著染上笑意。

  「小姐之前說,早兩年的時候明儀小姐對您頗為照拂,奴婢還不信的。」

  對於陸府這位小姐,琴心沒什麼印象,跟小姐回京之後見著,也覺得此人冷冷的。

  「今日奴婢信了。」琴心看得出,她是個面冷心熱的人,「奴婢瞧著覺得明儀小姐和小姐長得頗有幾分相似,坐在一塊,像親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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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知玉但笑不語,說來阿姐的性格,其實和陸頌章很像,不過阿姐更為內斂。

  到了宮門口,張知玉留琴心在宮外等她,獨自一人去欽天監。

  冬日裡的皇宮,氣氛肅殺冷寂。

  從長街走過的宮人步履匆匆,巡邏的侍衛穿著厚重的甲冑,面色冷肅,看著教人覺得周遭更冷了些。

  張知玉低著頭走著,目不斜視。

  忽然聽到有人喚自己,張知玉停住腳步,驚喜地循聲望去:「逢君!」

  江逢君身上甲冑是文武袖的樣式,袖口利落地束起來,爽利英氣,好不俊朗。

  「你不好生休息,怎的進宮了?」

  「怎麼說也是靈台郎,自然要盡職盡責。」

  張知玉俏皮地眨了眨眼。

  如果不是一個時辰前才看過她虛弱的模樣,江逢君還真被她糊弄過去。

  「胡鬧!」江逢君被她拉到一邊,「陛下授你為靈台郎,是當盡職,可這幾日天色灰濛,難以觀測天象,無需當值,你定要來這一趟做甚?」

  他說得有些著急,說罷頓了一下,意識到自己太疾言厲色,懊惱地抹了把臉:「抱歉。」

  江逢君抬起眼,就對上張知玉笑盈盈的眼眸,不由一愣。

  張知玉的眼睛很漂亮,一雙標誌的桃花眼,明亮靈動,她望向你時,讓人不禁沉淪。

  「逢君。」張知玉笑眯起眼,略微俯身仰頭湊近他,「你是不是覺得,有些心跳加速?」

  兩人之間離得很近,江逢君能看到她臉上細小的絨毛,還有剪水秋眸里自己的影子。

  兩人的呼吸糾纏在一起,曖昧黏糊。

  江逢君猛地撤身後退,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之人。

  「知玉,你……」

  「你心悅我,我知道。」她說得篤定。

  宮道上空無一人,張知玉大喇喇握住江逢君的手。

  「我會心悅你的,我會努力讓這顆心為你跳動。」她直勾勾盯著江逢君,發誓一般的鏗鏘頓挫。

  江逢君眼底熱意褪去,哭笑不得看著她:「誰和你說什麼了?」

  「我認真的!」張知玉有些著急,「在我眼裡,你就是我家人,我想和你成為真正的家人!」

  無論女子還是男子,這一番話,都算得上熾熱的告白。

  話音落地,一聲抽氣聲隨之響起。

  江逢君眼底溫情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凜然的寒意,迅速將張知玉護在身後。

  張知玉視線越過江逢君的肩膀,看到了不遠處站著的許花意。

  她尷尬又錯愕地捂著嘴,怔怔看著這邊又迅速別開眼。

  尷尬的氣氛無形在三人之間蔓延。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聽你們說話。」

  許花意臉頰泛著薄紅,比當事人還要尷尬。

  「許小姐。」江逢君神情微僵,彆扭地拱手見禮,「知玉性情單純,不知這些話的意思,還望許小姐全當沒聽見這些話。」

  「自然。」許花意頷首,「不過這樣的話,私下說即可,若被人聽去傳揚開來,於女兒家不好。」

  「多謝。」

  張知玉與江逢君異口同聲。

  許花意神情怪異掃了兩人一眼,不過比剛才神色平靜了些:「我還掛念著張姑娘,改明兒得空,再去姑娘那討杯茶喝。」

  「隨時歡迎。」張知玉尷尬笑笑。

  「那就不打擾二位了,告辭。」她微笑頷首,朝宮門方向走去。

  張知玉從江逢君身後走出來,看著許花意離開的方向,忽地轉過頭認真道:「我是認真的。」

  江逢君心口一跳,耳尖泛起異樣的紅:「姑奶奶,你快別說了。」

  ……

  張知玉帶著滿腔疑惑到欽天監,不想撞上了意料之外的人。

  陸玦。

  她受封靈台郎之後,除開特殊天氣,都需要到欽天監占侯天文。

  她有單獨的桌台,上面放著她記錄的天象運行軌跡,以及所需書籍。

  張知玉的桌案安排的位置偏僻,前面還隔著一排書架,但很合張知玉的意,因為無人問津。

  是以張知玉繞過書架,看到擺弄她桌案上物件的陸玦時,愣在原地。

  「季父?」

  看到她,陸玦亦有些意外,但很快拉下臉:「你怎麼來了?」

  「這是我的桌案。」張知玉強調主權。

  「你不在府中養病,跑出來做什麼?」陸玦把整理好的書堆放在桌案一角,神色顯然不悅。

  「拿東西。」張知玉倒想問季父來這做什麼,可掃了一眼一絲不苟的桌案,季父似乎只是幫她整理了桌面。

  張知玉抿了抿唇,還是問了出來:「季父很閒?」

  「別喊季父。」陸玦擰眉。

  「哦,陸大人。」張知玉一臉鬱悶撇了撇嘴,拿起之前做的星象記錄。

  接下來幾日天氣都不好,無法觀測星象,正好可以整理之前的觀測記錄推算曆法。

  她剛要坐下,手裡的書就被奪走。

  「回府休息。」

  他說。

  語氣不容有他。

  張知玉忽然來了脾氣,起身去奪:「我不!」

  她單手撐在輪椅上,伸手去夠陸玦手裡的書。

  一俯身,獨屬於他身上的冷香便無聲地纏了過來。

  張知玉低下頭,冷不丁撞進清冷的深潭中。

  他鳳眸微挑,戲謔地看著她,帶著幾分戲弄的意味。

  兩人離得太近,靜謐的環境裡,只剩呼吸聲愈發清晰。

  張知玉動作一僵,慌忙站起身,結果手忙腳亂推了輪椅一把,輪椅冷不防向後滑去,陸玦身後就是高架燭台,張知玉瞳孔微縮,快步上前想把輪椅拉回來。

  陸玦輪椅很沉,慣性作用下,張知玉來不及。

  眼見輪椅就要撞到燭台,張知玉神情一變,改拉住陸玦的手把人往外一拽。

  就在那瞬間,輪椅剎住了。

  張知玉一愣,然而她拉陸玦那一下用足了力氣,直接把陸玦往前拽了過來。

  書架後傳來一聲悶響。

  空氣中漂浮著揚起的塵霰,一片凌亂中,張知玉與陸玦摔到角落裡,兩人一上一下,張知玉八爪魚一樣手腳並用纏著陸玦,兩人就這麼以極其詭異又曖昧的姿勢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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