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什麼都沒發生?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墨香與書的香氣,以及兩人身上交融在一起的梅香與冷香。

  極淡極淡,卻絲絲縷縷交織在一起,密不可分。

  他們緊挨在一起,擂鼓般的心跳沉重而急促,張知玉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陸玦的。

  周遭一片死寂。

  天地間仿佛只剩他們二人,再無其他。

  張知玉在轟鳴的心跳聲中與陸玦對視,陸玦那雙濃稠如墨的眸子裡,翻湧著洶湧的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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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激烈、危險。

  陸玦呼在她臉上的呼吸變得有些燙,張知玉視線往下,落在他滾動的喉結上。

  然後是他胸腔的位置。

  察覺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張知玉才意識到自己擔心他受傷,手腳並用纏在他身上。

  「抱歉!」張知玉霎時變得滾燙,慌忙鬆開手想起身,可陸玦的體重壓在她身上,根本動彈不了,「季父,你可以起來麼?」

  問完張知玉沉默了。

  陸玦雙腿無力地搭在她腿上,無聲提醒張知玉,他起不來。

  「對不起。」張知玉懊惱地閉上眼,「你別動,我來。」

  張知玉再次抱住陸玦,想把人從身上翻下來,這樣不會傷到他,還省力。

  使了半天勁後,張知玉再次沉默。

  她的力氣不大,但也不至於如此不中用。

  季父原來這麼沉的麼?

  一番折騰下,兩人挨得更近,陸玦不僅整個人緊貼著張知玉,側臉還總不經意貼在一起。

  陸玦呼吸愈發沉重,臉頰燙得厲害。

  張知玉餘光瞥見他通紅的面頰,更加確信自己把他弄難受了。

  張知玉一咬牙,用足了力氣把陸玦從身上翻下來,這一翻勁用大了,張知玉身上一輕,被慣性帶著翻了個身,跨坐在陸玦身上。

  張知玉人傻了。

  兩人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掌心感受到逐漸升高的熱意,張知玉才發現自己不知怎麼抓著陸玦的手。

  陸玦那雙好看的鳳眸里泛著異樣的紅。

  「你……」

  「抱歉!」

  張知玉碰了炮烙般甩開陸玦的手,爬起來的速度快如閃電,迅速退後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手在衣裳上用力擦了擦。

  陸玦:「……」

  上一刻還有些灼人的氣溫降了下來。

  陸玦躺在地上,神色莫名地看向張知玉。

  「我起不來。」

  話音輕輕落下,驅散了張知玉心口那莫名的熱意。

  張知玉清醒了大半,陸玦躺在地上衣冠凌亂,官帽歪著。

  儘管如此狼狽,垂眼看來時,眉眼有幾分清冷,氣質孤高如月下寒松,端的是玉樹瓊枝。

  張知玉心跳漏了一拍。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張知玉拍拍兩頰,一副英勇就義的神情去扶陸玦。

  「我扶您起來。」

  成年男子的體重不容小覷,張知玉又搬又挪,折騰半天才把人扶回輪椅上。

  還沒來得及鬆開手,就聽到身後一聲驚呼。

  張知玉背脊一寒,迅速扭頭向後看去,對上一臉震驚的謝時。

  「打擾了。」謝時飛速轉身離開。

  「不是,謝大哥你誤會了!」

  張知玉欲哭無淚,忙把人叫住。

  經過一番解釋,謝時木然地『哦』了一聲:「原來什麼都沒發生。」

  說著,看了一眼衣衫凌亂神色不明的陸玦。

  張知玉眉頭一緊:「謝大哥你做什麼一臉失望的樣子?」

  「啊,沒,剩下來的交給我,小姐您先在外面稍候片刻。」

  「哦。」張知玉飛快瞅了陸玦一眼,迅速開溜。

  謝時把書撿起來放回桌案上,欲言又止看向整理衣冠的陸玦。

  「閉嘴。」

  謝時:「……」

  他還什麼都沒說。

  欽天監角落裡。

  張知玉站在養著錦鯉的水缸前,看著水中遊動的魚,緩緩低下身。

  平靜的水面倒映出她紅暈未退的臉頰。

  胸腔內劇烈的心跳未平,所有細節無不在昭示方才的躁動。

  張知玉呼吸一滯。

  陸明儀說過的話在她腦海中不受控制響起。

  「不,這不對。」

  張知玉猛地搖頭,想把腦袋裡亂七八糟的想法甩掉。

  可越是這樣,她的心跳就越快。

  張知玉捂著心口,閉上眼迫使自己靜下心。

  一定是錯覺。

  謝時推著陸玦出來時,他身上已經收拾好,看不出半點凌亂狼狽的痕跡。

  張知玉全程低著頭,鵪鶉似的。

  「回府。」

  「我還有差事。」張知玉低聲開口。

  陸玦眼神微眯看向她:「我等你。」

  「好,回府。」

  反正星象軌跡她都記在腦海里,回去再測算就是。

  張知玉能察覺到陸玦從她臉上掃過的視線,她把頭埋得更低,全當沒看見。

  出宮路上,兩人沉默無言。

  謝時識趣地遠遠跟著,望著一前一後兩道身影,暗暗搖了搖頭。

  琴心等在宮門外,看見張知玉的身影迎上來,注意到後面的陸玦時愣了一下:「三爺。」

  她行了禮,眼神困惑地看向張知玉。

  張知玉聳肩,她也想問怎麼回事。

  她心不在焉,沒注意到陸玦想說什麼,徑直登上馬車。

  陸玦想邀其同乘的話到嘴邊,張知玉已經放下車簾。

  琴心回頭看了陸玦一眼,跟在張知玉後頭上車。

  「小姐,三爺似乎有話要說。」

  「快走!」張知玉一激靈,忙催促回府。

  琴心不明就裡,但還是吩咐車夫趕車起程。

  寒風中,陸玦目送馬車遠去,袖中的手不自覺攥緊。

  ……

  陸府。

  趙悅才得知送去莊子上的家僕身亡的消息。

  「這個蠢貨!讓他在莊子上老實呆著,他的家人自會安然無事!跑回來的下場,便是白白賠掉性命!」

  夕陽昏黃的餘光灑落滿地金黃,光線透過花窗,在趙悅臉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官府那邊已結了案,他溺死的地方沒有掙扎的痕跡,也沒其他人的腳印,致命傷是蛇毒,說是被蛇咬了,跌到河裡溺死的。」

  侍婢開口。

  「就那麼巧?你信嗎?」趙悅目光冷厲看向侍婢。

  侍婢低下頭不語。

  「我就知道,她走都走了,在京城無依無靠,還偏要回來,定是為了回來報仇,你別忘了……」

  「夫人,您稍安。」跟著趙悅的嫲嫲開口打斷。

  趙悅一頓,後知後覺斂去眼底思緒。

  「留著他們幾個的性命,終究後患無窮,還是都處理了好。」

  至於張知玉。

  趙悅似笑非笑看向嫲嫲。

  「她要復仇,也得有那個命,她不是被嚇瘋過一回?你說她要是知道那件事,會不會瘋得更厲害?」

  一個瘋子,一不小心掉水裡淹死了,不足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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