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夜搜侯府


  府外馬蹄聲與甲冑摩擦聲急促逼近,在府內都能聽得到。

  「臣葉書華奉應天府公文搜查侯府,請殿下即刻開門配合。」

  喊聲在夜色中迴蕩,震得檐下竹簾微微顫響,門內卻一片死寂,只有風吹動燈籠,光影在地上搖曳不定。

  「孩子在密室,密室有一條密道,扭動青瓷瓶就會出現,密道聯通府外,你帶著孩子走。」

  葉徐行只愕然一瞬,當機立斷拉著張知玉往裡屋走,在一處掛畫前停下,轉動畫前花几上的花盆,石壁緩緩轉動翻出,露出一道狹窄的暗道。

  他把張知玉帶到門口:「離開之後,無論侯府發生何事,都不要插手。」

  從事發到現在,他反應遠比張知玉想的要沉穩。

  「走。」葉徐行推了她一把。

  張知玉卻先一步反手拉住他:「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他背光而立,那雙眼裡,是張知玉從未見過的清明與冷靜。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s🎶to55.co☕️m

  葉徐行凝視她的臉片刻,抽回手按下機關,石門無聲合上。

  牆壁恢復如初,看不出半點端倪。

  「世子殿下若再不開門,便是抗命!」

  葉徐行負手回身,將所有波瀾收進心底,緩緩朝門口走去。

  密道內,張知玉一路狂奔,暗道不長,她很快看到藏在密室里的小女孩。

  她已經收拾乾淨,身上穿著暖和的小襖,除了太瘦,乍一看頗有幾分像教養的千金。

  小女孩見到她,立即從床榻上跳下來。

  張知玉二話不說把人抱起來,迅速找到葉徐行說的青瓷瓶扭動機關。

  暗道的門無聲滑開,張知玉往身後看了一眼,咬了咬牙,抱著孩子快步往前跑。

  小女孩滿臉不解打了個手勢,這回張知玉大概看懂了。

  「發生了些意外,我帶你走。」

  說罷,張知玉抱著她一路跑得飛快,不曾回頭。

  從侯府出來,整個京城已經戒嚴,到處都是應天府的官兵。

  張知玉驚疑不定,思忖過後,先把孩子帶到城中一處僻靜的宅子。

  這座宅子,是玉璋郡主早年贈她的,因許久沒人來,院內長滿枯草,滿是落灰。

  「以後你就住在這。」

  張知玉把孩子放下來,夜色下,兩人無聲對視。

  這孩子很奇怪,不哭不鬧,發生什麼事都沒太大反應。

  「你叫什麼名字?」

  今日太匆忙,張知玉才想起來還沒問她。

  小孩蹲下來撿起枯枝,在雪地上寫下兩個字:鶯鸝。

  她的字算不上漂亮,但很端正。

  「今年幾歲?」張知玉在書上看過,世間有異人,無論多大歲數都是孩童外貌,眼前的孩子,怎麼都不像兩歲。

  她又寫了兩個字:「四歲。」

  四歲,她交流多用手語,說明她不是沒學會說話,而是個啞巴。

  張知玉看著她稚嫩瘦弱的臉,心裡很不是滋味。

  鶯鸝把地上的字抹去:「我給你們帶來麻煩了?是不是?」

  張知玉反應過來她指的是葉徐行。

  張知玉搖頭:「與你無關,你在此地等我,我去看看。」

  她不放心。

  張知玉走了沒兩步又折回來,把書給她:「這本書上的字你看得懂麼?」

  鶯鸝只看了一眼便點頭,把書抱在懷裡,拿著樹枝在地上寫下一串話。

  「我不會走,就在這等你。」

  這小丫頭,竟然看穿她的心思。

  張知玉有些哭笑不得,揉揉她的發頂:「我會儘快回來,如果我趕不回,明日會有一位叫琴心的姐姐來接你,她可信,你別怕,跟著她走。」

  說罷,她思忖片刻,把身上所有銀子給她:「我醫術一般,你的家人我可能治不了,你若想回去,這些銀子足夠做路費,不過得麻煩你幫我翻譯一下書上的字。」

  事情緊急,交代完張知玉就匆匆離去。

  ……

  「大人,葉大人已帶人圍了侯府,是陛下的命令。」

  碧桐院主屋燈火熒熒,謝時站在廊下低聲回稟。

  陸玦眸光掃過手裡的公文:「還真是迫不及待,找個時機把那份東西私下送給葉徐行。」

  「是。」謝時語調停滯,「屬下還看到了小姐。」

  陸玦眉頭一緊:「她不在府里?」

  可謝棠半個時辰前……

  「屬下也不知怎麼回事,但確實看到小姐從侯府出來,懷裡抱著個兩歲大的孩子,安置在城西一座宅子。」

  謝棠不敢說,那孩子眉眼和小姐與世子有幾分相似。

  「你讓謝時去城西找那個孩子,暗中將其保護起來即可,你隨我去侯府。」

  陸玦披上斗篷就推著輪椅往外走。

  謝棠一驚,眼下可不是趟侯府渾水的時候。

  沒等他開口勸,陸玦已經沒了影,謝棠只得趕緊跟上。

  定北侯府。

  應天府官兵沒從葉徐行院子裡搜出什麼,但在老侯爺書房裡搜出一封信。

  信封陳舊,被壓在書櫃底下,看起來有些年頭。

  「侯爺,這封信作何解釋?」

  朝廷最近在徹查貪污案,不少官員被牽連。

  寫這封信的,正是貪污案主謀李大人。

  信中內容與貪污案無關,只提及李大人得了一幅字畫真跡,正是侯爺心心念念那幅,恰逢生辰,特意相贈。

  放在其他時候,這就是一封平平無奇的道賀信,可是在查貪污的節骨眼上,一點瑕疵都會被無限放大。

  廳堂內,侯爺端坐在紫檀木椅上,紅色錦袍衣擺垂落,雲紋在暗光下煥發著華麗的微光。

  他眉峰微挑,看向身著官袍的葉書華,眼底難掩詫異。

  素日裡恭敬低調的人,儼然變成一副陌生模樣。

  「你想說什麼?」

  花廳內燭火被穿堂風吹得亂晃,忽明忽暗的光線將每個人的神色模糊,唯有廳內壓抑的氛圍紋絲不動快凝成實質。

  葉徐行看著那封桌上的書信,隱隱覺察哪裡不對。

  「臣是奉命查辦貪污案,前面已經說得很明白。」

  葉書華拿出一份公文擱在桌上。

  「這是李慶蓮的供詞,他在供詞中說和侯爺私下有不少錢財往來,這封信就是證據。」

  葉徐行快步走過去拿起供詞,只看了一眼就拍在桌上。

  「一派胡言!父親多年不任要職,關於那封信中提及的字畫不過是生辰賀禮,和貪污有何關係!」

  「行兒!」

  沈劍雪喝住葉徐行,一貫冷靜自持的婦人,臉上少見出現焦急的神色。

  廳內的氣氛更加沉滯。

  侯爺面色平靜抬手示意下人把供詞拿過來,隨意掃了一眼就放在桌上。

  「最近幾年,我生辰所收賀禮,是你做的統計。」

  侯爺面色如水:「我從前竟看不出你的野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