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出去就是意圖謀反


  「野心?」葉書華冷笑,「你無德無能,有何顏面忝居高位?與其定北侯府一脈埋沒在你手裡,怎就不能能者居之?」

  風又起,捲起簾櫳一角。

  花廳外,應天府衙役執刀列隊,手中火把花廳外照得通明。

  廳內,葉書華背光而坐,整張臉隱在陰影下,只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你倒坦誠,拿著雞毛當令箭,借題發揮對自家人下手。」侯爺站起身,「為了達到目的,犧牲侯府聲名也在所不惜?你日後到地下有何顏面面見先祖?」

  侯爺攥緊手中茶盞,對葉書華說不失望是假。

  今日應天府夜搜定北侯府,不管有沒有搜出什麼,對侯府都將造成不可磨滅的影響。

  「侯爺還是收起這套說辭,侯府在你的經營下日漸式微,你就有臉了?」

  他言辭銳利,絲毫不留情面,擺明不怕撕破臉。

  

  「蠢貨!」侯爺把茶盞砸在案几上,才要開口,卻在下一瞬喉間一甜,一口血從口中噴出,血濺落在地上,暗得發烏,在燭光掩映下並不明顯。

  事發突然,葉徐行和沈劍雪都被嚇得不輕。

  「侯爺!」

  「父親!府醫!快讓府醫過來!」

  葉書華扯了扯嘴角,起身理了理衣擺:「我先進宮將罪證面呈陛下,你們留下,侯府的人一個別放出去,更不許有人進來!」

  葉書華居高臨下睨了侯爺一眼,眼底閃過嘲弄與得意。

  另一邊。

  張知玉折回侯府,想從密道回葉徐行的院子,卻發現那附近有衙役看守,整個候府竟被圍得水泄不通。

  張知玉趴在屋頂放眼望去,侯府火光閃動,到處都是應天府的人,後面還有巡城營的人壓陣,把整座侯府圍得里三層外三層。

  巡視的官兵面色沉肅,警惕著周遭的風吹草動。

  在騎馬營的矩陣里,張知玉看到了一張再熟悉不過的面孔。

  江逢君。

  張知玉瞳孔微縮,今日侯府之禍究竟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了?

  不知葉徐行現在怎樣,她必須想辦法進去。

  張知玉悄無聲息下屋檐,借著夜色落入深巷旁的香葉樹上。

  剛準備往下跳,一垂眸,就撞進那雙冷清的鳳眸。

  狹長的鳳眸抬起,默默凝視著她,眼眸宛若一池滑開的濃墨。

  張知玉一激靈,差點從樹上滑下去。

  兩人對上視線,她想躲也遲了。

  隔著一條街的地方就是巡視的衙役,張知玉不敢輕舉妄動,只能頓在樹上,尷尬地與陸玦對視。

  「季父。」

  看著她這副心虛的模樣,陸玦覺得好笑,她還知道心虛。

  「下來。」陸玦朝她伸出手,像以前她到處亂跑,不是上樹就是爬上屋檐又不敢下來,他就像此刻,伸著手耐心安慰她,讓她下來,陸玦總能接住她。

  張知玉眼底閃過什麼,搖了搖頭:「我要去侯府,大哥哥出事了。」

  陸玦無奈:「沒說不讓你去,先下來。」

  季父不是來捉她回去的麼?

  張知玉『哦』了聲,從樹上躍下,錯開陸玦的手,穩穩落地。

  「季父,我如今已經不需要人抱也能下來了。」

  她語氣頗有些自豪,沒發覺陸玦眼底一閃而過的失落。

  「小玉兒長大了。」

  他眉峰舒展,聲線平和像落了雪的湖面,輕盈似雪,格外溫柔。

  張知玉一怔,她以為季父會責怪她胡鬧。

  「季父,我先去找大哥哥,回頭再和您說。」

  她說著轉身要走,還未側身,手腕就被倏然扣住。

  他的手寬大又暖和,還未靠近,熟悉的冷香便纏上來。

  「你怎麼去?現在侯府被圍,你想強闖?一旦被發現,你是害了她。」

  陸玦說得很直接,把一個小巧的手爐塞給她,收回手時,指腹有意無意蹭過她的手心。

  一股一樣的感覺從掌心竄過全身,張知玉縮了一下手,臉頰突然熱得發燙。

  張知玉看了眼手裡小巧的暖手爐,季父的暖手爐用的什麼炭?身上一下就熱起來了,好神奇。

  「拿上你的藥箱,到裡面換一身衣服,我帶你進去。」

  「這?」張知玉看了眼他指的宅子。

  「嗯。」

  旁邊的宅子沒有燈火,裡面黑漆漆的。

  「這座宅子是我的,你放心換就是。」

  陸玦淡聲解釋。

  外面甲冑聲不斷,是衙役巡邏的聲音。

  張知玉壓下心裡的震驚,迅速從後門進去,屋裡放著一套乾淨的衣裳,顯然早有準備。

  張知玉愣了一瞬,迅速換上衣裳,背好藥箱出來。

  她戴著幅巾,背著藥箱,低著頭看起來就是歲數年輕的大夫。

  陸玦點點頭,朝她伸出手:「走吧。」

  說完陸玦覺得不妥,剛想收回手,張知玉已經抓住他的指尖,不過一觸即分,把他的手放回他腿上,就推著他往巷子外走。

  她的手指很軟,儘管只是瞬間的觸碰,也足以攪亂陸玦的心神。

  快出巷子時,謝棠從另一邊走出來,從張知玉手裡接過輪椅。

  張知玉自覺退到一邊,低著頭小步跟著。

  他們到侯府門外,恰巧碰上出來的葉書華。

  「陸大人?」

  看到陸玦出現在侯府門口,葉書華一驚,下意識掃向他的手,見他手裡沒有聖旨,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葉大人。」陸玦神色已恢復往日的冷肅,直直盯著你時,光是一個眼神便讓人膽寒。

  「陸大人這是?」葉書華瞥了眼跟在陸玦身後的『大夫』。

  「前幾日與世子閒聊,得知侯爺身體抱恙,特地帶人來給侯爺瞧瞧。」

  陸玦語調冷靜得出奇,前幾日葉徐行確實常往陸府走動,私下他們說什麼,別人怎會知道。

  葉書華嘴角抽了抽:「陸大人應當知道今夜侯府的情況,眼下可不是做客的時候。」

  他話音未落,侯府里就傳來一聲慟哭,緊接著一個人強行闖了出來。

  「府醫不在府上!我要出去請大夫!父親他……」

  葉徐行聲音嘶啞得厲害,話說一半,看到侯府門外的人時明顯愣了一下。

  他幾乎是立即別過眼抹了把臉,快步走過來:「放我出去。」

  他身量高,站在葉書華面前,高他半個頭。

  葉書華態度很不客氣冷嗤一聲:「世子想來沒聽清我剛才說的話,侯府所有人都是嫌犯,需得嚴加看管,任何人不得離開!」

  葉徐行眼底驚詫交加。

  「五叔當真要做到這一步?」

  「世子慎言,在公事上不可提私情,世子還是稱臣一聲葉大人為好,別生不該有的誤會。」

  葉徐行定定看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抹決絕,退後一步,手壓在佩劍上。

  「若我今天非要出去呢。」

  葉書華聞言不以為意,滿臉無所謂:「去,去吧。殿下大可一試,殿下這一出去,可就是意同謀反,整個侯府都得跟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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