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是中毒


  寒風獵獵,寒意無孔不入往人骨頭裡鑽,風更是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葉徐行僵在原地,眼底快速掠過什麼,許多困惑在這一刻得到了解答。

  葉書華雖是侯府旁支,可到底是葉家一脈。

  為了利益,他能給侯府冠上侯府謀反的罪名,而他身為負責這件案子的人,不徇私情、剛正不阿,他可以是新的定北侯。

  「五叔。」葉徐行一哽,再開口時聲音嘶啞地厲害,「眼下案子還未查清,我父親罪名未定,陛下可沒說不能請大夫,出了事,葉大人擔當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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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知玉站在陸玦身後,頭埋地很低,緊緊抓著藥箱提手,力氣大到快把木柄捏碎。

  葉徐行自詡有理有據,搬出聖上,葉書華總該忌憚幾分。

  可他笑了,笑得一臉輕蔑。

  「陛下是沒有不許請大夫,但下了口諭,一旦查出可疑證據,即刻封鎖侯府,侯府眾人不許進出,世子可在這等,看有沒有大夫經過,你大可喊進來,臣絕不阻攔。」

  他這話可笑。

  尋常百姓看到侯府外圍著許多衙役官兵,哪裡還敢靠近?光是看見就得遠遠躲開。

  「我……」

  張知玉忍無可忍,剛開口,陸玦的聲音就蓋過了她。

  「巧了,本官今日恰巧帶了一位大夫給侯爺瞧病,看來本官來得正是時候。」

  陸玦說罷,謝棠就推著他往前走。

  張知玉眼底閃過一抹激動,立馬跟上。

  葉徐行錯愕地看向府門外的人影,連同葉書華都變了臉色,他怎忘了這位祖宗。

  他們一往前,門口的衙役立即拔刀打算阻攔。

  陸玦面不改色亮出一塊玉佩。

  他手中玉佩青玉質地瑩潤,上面刻著「忠烈」二字,乃先帝賜給昭貞郡主,後來給了他。

  看到他手裡的玉佩,攔路的衙役面色一變,收起刀劍向後退開。

  謝棠掃了那兩人一眼,推著陸玦進侯府,再無人敢阻攔。

  張知玉快步跟上,悄咪咪瞅了幾眼陸玦手裡的玉佩,這塊玉佩她見過,沒想到能這麼用。

  「陸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

  葉書華面對這個活閻王,心有不滿又不能有所表現,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

  「本官只是請大夫給侯爺瞧病,別的事本官可是一概不管。」

  他確實是一概不管,葉書華抓不住他的錯處,只能暗暗咬牙。

  「下官是奉命而來,陸大人不要會錯了意,當心稍有差池引火燒身。」

  他笑眯眯的,神情卻陰森無比。

  葉徐行抿唇看著陸玦和張知玉,眼底閃過猶豫。

  陸玦側眸睇了葉書華一眼,冷嗤一聲,轉動輪椅徑直往裡去。

  「走。」

  是對葉徐行說的。

  葉徐行回過神,立即走到前面給他們帶路。

  看著走遠的幾人,葉書華直接攥的發白,後槽牙咯吱作響。

  「他怎會來摻和!」葉書華扯過一旁的府丞,眼睛快噴出火來。

  府丞也是一臉茫然,查抄侯府得了那位授意,任你是機靈還是蠢的都能察覺不對。

  陸玦可是人精,他怎麼就?

  「難不成是陛下……」葉書華背脊一寒,「你帶人守在這,我進宮一趟。」

  葉書華掩去眼底不甘,明明只差一點……

  ……

  「侯爺什麼情況?」

  甫一進中庭,張知玉就小跑到葉徐行身邊問。

  謝棠推著陸玦走在後頭,看到這一幕緊張地瞅了眼陸玦。

  陸玦支著額頭,瞧著懶懶的,眼裡看不出什麼情緒。

  「前面好好的,不知怎的,父親忽然吐了血,眼下昏迷不醒。」

  葉徐行走得飛快,風掠過他鬢邊的髮絲,幾縷髮絲粘在他汗濕的額角。

  這樣冷的天,他額頭全是汗。

  張知玉腳步頓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

  葉徐行側眸看了她一眼,腳步慢了下來,幾度欲言又止。

  「就算你不讓我來,我也會來的,是我自己的選擇,你無需自責。」

  張知玉知道,他是不想牽連自己,可今日這樣的情況,她來的正是時候。

  眸光疏淡看著走在一起的兩人,陸玦拇指摩挲著食指的指腹,不知在想什麼。

  一行人來到花廳隔壁的暖閣,因侯爺情況不明,沈劍雪不敢隨意挪動。

  看到去而復返的葉徐行身後帶來的是誰,沈劍雪愣在原地。

  她眼底快速掠過什麼,之後轉為濃濃的自嘲。

  上次與沈劍雪見面,還是在三清觀。

  張知玉行了禮,就快步進內室。

  伺候的下人被摒退,只留下心腹伺候。

  張知玉第一眼落在侯爺嘴角殘留的血漬上,眸光一凝。

  「你們在外面稍候片刻。」

  張知玉說罷關上屋門。

  快步走到榻邊,迅速從藥箱裡拿出在侯爺心臟周圍紮下,再拿針在侯爺指尖扎了一針,而後拿出青蛇笛。

  舒緩的曲調傳出暖閣,沈劍雪一怔,眼底漫起痛苦的神色。

  半柱香後,樂聲止。

  不多時暖閣的門打開,張知玉面色凝重:「你們可以進來了。」

  眾人進屋,就嗅到一股極為濃郁的血腥味。

  侯爺雙目緊閉躺在榻上,臉色蒼白,手垂在床榻邊,下頭放著一個碗,碗裡是半碗血,準確說,是黑色的血。

  「有人在侯爺日常飲食里下藥,為不被察覺,每次只下一點,查不出來,平日裡毒潛伏在體內看不出什麼,一旦動怒就激發毒性,症狀與怒急攻心極為相似,很難被發覺。」

  中毒者的血顏色會偏暗,但不明顯,是以若不仔細看不出來。

  照今夜情形,沒有大夫敢來為侯爺醫治,後果可想而知。

  張知玉也是心驚。

  沈劍雪臉色一白,同青萍吩咐:「去,把廚房的人全部叫來!」

  「知玉,父親他怎麼樣?」葉徐行著急道。

  聞言沈劍雪緊張地看過來。

  「我已將侯爺體內餘毒排出,雖沒性命之危,但那毒在侯爺體內有一段時日,今日動怒牽動毒性傷了根本,需要休養一段時日。」

  最後一點,是最難的。

  眼下侯府風雨飄搖,侯爺能不能休養還兩說。

  「陸大人,知玉。」沈劍雪看向一旁默不作聲的陸玦,又看向知玉,「今日多謝你們,你們的恩情,侯府定會銘記。」

  話音未落,陸玦扯了扯嘴角,冷聲開口:「客氣話就不必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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