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暗流涌動
「在看什麼?」
清冷的嗓音自頭頂響起,張知玉思緒回籠,忙把腦袋裡亂七八糟的念頭甩掉。
「這身衣裳很合適您。」張知玉拘謹地挺直背脊,坐的筆直。
陸玦撩起眼皮,似笑非笑的:「小玉兒當真這麼覺得?」
他眼尾微挑,略挑著眉時褪去往日裡的清冷,帶上幾分邪氣,張知玉呼吸微滯,小雞啄米般直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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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泛起紅暈的耳尖,陸玦眼底笑意更深:「喜歡便好。」
張知玉有些發愣,什麼叫喜歡便好?
不等她想明白,馬車已停住。
「到了。」
陸玦溫聲提醒。
他今日心情似乎很好。
張知玉不明就裡,胡亂點頭從馬車上下來。
江宅的門房見著張知玉,立即往裡頭傳話,不多時江逢君就出來了。
距離上次七香樓見面已過去一段時間,他看著憔悴許多,快步走出來看到張知玉時,腳步頓了一下才繼續朝她走來,在距離她幾步遠時站定。
眼底有什麼一閃而逝,張知玉沒看清。
「怎麼過來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牽強的笑。
張知玉見狀快步朝他走去:「怎麼瘦了這麼多?是不是老夫人那邊……」
「不是。」江逢君打斷她,隨即察覺自己反應不對,緩和了語氣,「祖母那邊還是老樣子,是最近公務繁忙,沒睡好。」
他微笑著安慰她,卻讓人難以忽視他笑容里的苦澀。
張知玉喉間一哽:「那正好,我們一起去騎馬,撒撒歡怎樣?」
怕江逢君拒絕,張知玉抱住他的手晃了晃:「你答應過我的。」
江逢君失笑,揉揉她的腦袋:「沒說不去。」
語罷,視線越過她落在馬車上,雙眸微眯:「只有我們?」
「還有季父。」
張知玉順著他的視線往後看去,謝時已將車簾打起。
陸玦端坐在輪椅上,神色淡然頷首示意,然後視線釘在張知玉抱著他的那隻手上。
江逢君臉上的笑意淡了,客氣地點了點頭:「陸大人。」
兩個人都客客氣氣的,可氣氛就是莫名有些劍拔弩張起來。
「今日天氣好,我們快些出發吧。」張知玉趕緊打圓場。
「好,我去讓人牽馬,你回車上等我。」
江逢君睨了陸玦一眼,轉身去吩咐下人。
張知玉回到馬車上,馬正好牽出來,江逢君翻身上馬,慢悠悠走到馬車前。
在張知玉看不到的位置用目光掃過陸玦的雙腿,意味不明勾起唇:「走吧。」
張知玉放下車簾,察覺氣氛低沉,小心地看向陸玦。
「季父,您只要了解逢君,便會知道他是很好的人,真的。」
她小聲解釋著,話才說完,陸玦的臉色冷得幾乎凝出一層薄霜。
張知玉閉嘴了。
京城南郊的馬場是首富顧家的產業,地方大不說,還緊挨著一片林子,因地方大,常用來舉辦馬球賽,平時京中公子貴女們多在這騎馬。
張知玉只來過兩次,前兩次還都是騎著矮腳馬在馬場上逛兩圈。
她想緩和與江逢君的關係是真,想騎馬也是真。
馬車才在馬場外停下,張知玉就迫不及待下馬車。
儘管眼下還是冬日,張知玉還是嗅到了風中清新的草香。
張知玉抬眸看向騎在高頭大馬上的江逢君:「今日我不想坐矮腳馬,你教我騎馬可好?」
江逢君低下頭與她對視,直直望進她那雙剪水秋眸中,溫和地笑了笑:「好。」
「太好了!」張知玉高興地忘了形,後知後覺才想起陸玦。
她轉過頭,陸玦已經從馬車上下來,臉上已沒有方才的陰鬱,看著她的神情格外柔和。
「難得來馬場,放開玩吧。」
說罷,他補了句:「我在府里也悶,隨處逛逛便很好。」
張知玉聽出他是在安慰自己,不想她有心裡負擔。
「馬場光景確實令人心曠神怡,季父且逛逛,我一會就來陪您走走。」
「嗯。」陸玦點頭,神色不見有異。
張知玉略鬆了口氣,來馬場她就擔心季父會多想,可這話不能從她口中說出,總歸傷人。
所幸季父心思豁達。
三人進了馬場,就聽到馬蹄噠噠與說笑聲。
馬場上有幾人正在賽馬騎射,其中一人核心極穩,踩著腳蹬騎在馬上搭弓射箭一氣呵成,皆命中靶心,身姿颯颯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是許花意。
張知玉腦海中忽然想到一句詩,春風若有憐花意,可否許我再少年。
此刻她的意氣風發與生機勃勃,與此前張知玉見過的那個許花意截然不同。
她的眼神太直接,許花意朝這邊看來,見到她眼底掠過意外的神色,和同伴打了個手勢,朝他們這邊走過來。
「知玉、陸大人,江大人,沒想到會在這碰見。」
她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額發貼在臉上,臉頰被風吹得紅撲撲的,明艷朝氣,明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陸玦不咸不淡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江逢君翻身下馬,站在張知玉身側,語氣客氣:「許小姐。」
許花意眼神玩味地在他們三人之間轉了一圈,有趣。
「阿姐,怎麼不繼續?」
清朗的聲音從一側傳來,張知玉側眸看去,就見許清風牽著馬朝這邊走過來。
他手裡提著兩隻兔子和幾隻鳥,想是剛剛射獵回來。
許清風臉上原本掛著笑,在看到張知玉幾人時冷了下來。
「怎麼是你們……」
他一臉嫌棄,話沒說完,被陸玦冷眼一斜,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清風,不可無禮。」許花意出聲訓斥。
許清風平日裡對許花意言聽計從,此刻卻拉著臉不肯服軟,冷哼一聲牽著馬離開。
「他就這個性子,別理他。」許花意有些無奈。
「無妨,你的朋友在等你,我們就不打擾了。」
張知玉說罷,推著陸玦往另一邊走,江逢君牽著馬跟上。
「我去馬廄給你挑一匹溫順的馬兒來。」
「好呀,若是再哄我牽一匹矮腳馬出來,我可要生氣的。」
上一回江逢君就是這麼誆她。
江逢君失笑:「豈敢。」
陸玦手擱在扶手上,微闔著眼,幾不可察輕吸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