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我帶你去找她
當時在山崖下,許花意確實有動手的機會。
她在河邊醒來發現身上沒有嚴重的傷,張知玉就趴在她旁邊,和她情況一樣,許花意就知道不對。
懸崖那麼高,就算摔不死,也不會沒有重傷。
儘管只是猜測,但在當時的情形下,按兵不動是許花意的唯一選擇。
道理如此,太子卻不耐煩地撐著靠在椅背上:「那你查到了麼?」
許花意輕吸了口氣,回道:「臣女無能,不曾查到。」
太子輕嗤一聲:「人在無能時總會給自己找藉口,表妹,你很令本宮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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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揚起下巴,眼神不屑地斜睨著她,眼裡是不加遮掩的不耐煩和輕蔑。
她成為許家家主以來,就與太子深度捆綁,為其出謀劃策。
可不管她怎麼做,都得不到太子的認可,他永遠高高在上,對她肆意貶低辱罵。
許花意抿了抿唇,盯著地面滴落的血跡緩緩開口。
「殿下恕罪,臣女會再找機會。」
「你有功夫找機會,本宮可有沒耐心。」太子擺擺手,眼底滿是不耐煩。
剛才太子扔下的公文打開一角,許花意盯著公文看了半晌,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還不走?」現在太子看到許花意就心煩。
若不是母后非說許花意有才幹,堅持要他重用許花意,許花意連太子府門檻都夠不上。
「殿下打算裁撤自己的人?」許花意語氣里是難掩的震驚。
皇帝最近身體有所好轉,也是暫時的,不會長久。
這個節骨眼上太子裁撤身邊的人,等同於剪掉自己的羽翼。
說起這件事太子就煩,停下筆冷眼看向許花意。
「多虧你沒弄死張知玉,才給本太子找了這個天大的麻煩。她向父皇解出客星犯主的卦象,父皇有意敲山震虎,本宮怎可沒有表示?」
不過是壯士斷腕,痛是痛了些,只要能得到父皇的讚許就值得。
聽出太子話里的嘲諷,許花意壓下心頭不快,耐心相勸。
「殿下收斂鋒芒靜待時機亦是佳選,緊要關頭卸掉自己的臂膀,確實能消陛下疑心,可於您是有大弊的。」
忠言逆耳,這個道理許花意比誰都清楚。
若不是許家的利益與太子深度捆綁,她不會開口。
太子的舉動沒錯,錯在他選擇在這個節骨眼上這麼做。
「你是覺得本宮比不上留王?」
冷銳的視線向她掃來,許花意渾身一僵,立即跪下:「臣女絕無此意。」
太子冷笑一聲:「料你沒這個膽子,張知玉在欽天監步步高升,父皇對她也有重用之意,她是留王的人,留不得,表妹,別再讓本宮失望。」
「……」
從書房出來,侯在門外的婢女熟練給她遞上巾帕。
許花意接過按住額頭的傷口,明顯的刺痛感令她秀美皺起。
垂下手,看著被血染紅的巾帕,許花意暗暗嘆了口氣。
直接要張知玉死簡單,可要不受牽連地要張知玉的命,難如登天。
光是陸玦這個瘋子就夠棘手,更不用說還有人在暗地裡保她。
一朝失手,等著她的就是萬丈深淵。
太子身為儲君,自不會有人拿他怎麼樣,她可就不同了。
許花意攥緊巾帕,眼底閃過一抹暗色。
太子接管徹查貪污案與結黨營私的案子,揪出來不少人。
他先是裁撤私下支持他的兩名官員作為表率,緊接著開始肆無忌憚打壓留王黨。
在朝堂上大展拳腳。
反觀留王,自請禁足府中,兩耳不聞窗外事,太子愈發得意。
是夜。
碧桐院。
陸玦坐在枯萎的海棠樹下,神情落寞。
寒風冷冽,他坐在風雪裡不為所動,呆看著光禿禿的枝頭出神。
五年前,張知玉調皮跳脫,跑到碧桐院來摘海棠,躲在樹上被他抓到,慌亂之下從樹上跌下來,那是兩人初見。
轉眼過了五年。
這棵樹早已枯萎不再開。
「若上天垂簾……」
他話音未落,牆邊上有什麼動了一下。
陸玦眸光微沉,目光冷銳掃向牆頭。
忽的,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從牆邊冒出來。
看到底下面色陰沉的陸玦,站上牆頭的鶯鸝嚇得一激靈,踩著雪腳一滑從牆上跌下來。
鶯鸝害怕地捂住眼睛,等著結結實實摔一跤,可預料之中的痛沒有傳來,取而代之的是溫暖的懷抱,以及很好聞的,淡淡的冷香。
鶯鸝手捂著臉,瑟瑟發抖睜開眼,視線透過指縫落在那張驚為天人的臉上,呼吸微滯。
她鬆開手,怔怔看著陸玦。
陸玦雙手托在她肋骨兩側,把人放下來,鶯鸝就順勢坐在他腿上。
陸玦:「……」
鶯鸝環視周遭,神色看向他打手勢。
陸玦挑眉:「這是我的院子。」
他才開口,鶯鸝的眼睛驟然亮了,又激動地打手勢。
「我大概能看懂。」
鶯鸝眼睛愈發明亮,指了指他,又比劃著名什麼。腦袋一晃一晃的,看起來可愛極了。
她頭髮紮成可愛的雙丫髻,髮髻上繫著綴珠玉的帶子,身上的衣裳衣料華貴合身,不難看出她在公主府被養得很好。
看著眼前與張知玉眉眼相似的小人兒,陸玦神情軟了下來。
「好,我帶你去找她。」
他話音剛落,眼前的小人就撲進他懷裡,摟住他的脖子親昵地蹭了蹭。
鶯鸝突如其來的舉動讓陸玦毫無防備,小孩子的親昵讓他渾身僵直,過了一會才手足無措地拍了拍她的背,把人抱下來。
「不用謝。」
陸玦神情柔和揉揉她的臉,本想把她抱下來,想了想乾脆讓她窩在自己懷裡,用斗篷罩住她。
「等到了青籬園你再出來。」
鶯鸝乖乖點了點頭。
見她這般乖巧,陸玦心底對這個孩子越發憐愛。
鶯鸝雖然四歲,個子卻只有兩歲孩童大小,窩在陸玦懷裡蓋著斗篷,根本看不出來。
陸玦從竹園出來,謝時就迎上前:「主子。」
「我出去一趟,不必跟著。」陸玦說罷,推著輪椅出了月洞門。
謝時震驚地愣在原地,他是看錯了麼?主子剛才是不是在笑?
「謝棠!」謝時忙喊謝棠,「完了完了,主子好像傷心過度,有些神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