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哪來的孩子


  正給梅樹打枝的謝棠往他這邊瞥了眼:「休要胡言。」

  「你沒瞧見,主子方才笑的……和平日不同,是真的在笑。」

  這才可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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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時打了個寒顫。

  謝棠搖搖頭,繼續干手裡的事不理他。

  見他不理自己,謝時擔憂地朝外面看了眼,真的沒事麼?

  與此同時。

  陸玦從碧桐院出來,因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平日裡本就退避三舍的下人在廊下碰見,皆遠遠行禮,更不敢近前。

  是以就連懷裡的小人兒不舒服動了動,也沒人發覺。

  看著懷裡動來動去的人兒,陸玦眼底笑意愈發明顯,自然,碰上他的下人見狀站得更遠。

  到了芙蓉園,便沒下人會往這邊來,陸玦怕悶著孩子,把斗篷拉開:「可以出來了。」

  鶯鸝從他懷裡冒出來,扯了扯陸玦的衣袖,指向一個方向。

  陸玦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就見芙蓉藤下站著一道人影。

  儘管光線昏暗,陸玦還是認出陸頌章。

  今夜風勢急,加上陸頌章不知在這站了多久,沒出聲,陸玦一時沒有察覺。

  「你在這做什麼?」陸玦眉頭微皺,儼然是長輩詢問晚輩的語氣。

  陸頌章則是目瞪口呆看著他懷裡的孩子。

  沉沉夜色下,他眼睛瞪得銅鈴大小,瞧著怪嚇人。

  「你。」陸頌章顫顫抬起手,「你哪來的孩子?」

  地上的行燈在風中晃動,忽明忽滅的光掃過鶯鸝的臉,陸頌章呼吸一滯:「她,她是……」

  那個名字在陸頌章嘴邊轉了又轉,就是說不出口。

  「不是。」

  陸玦神色淡漠推著輪椅往前走,沒理會一驚一乍的陸頌章。

  沒走多遠,陸頌章回過神跟上來。

  「這孩子究竟怎麼回事?」

  外面不是說話的地方,陸玦沒有多餘解釋。

  鶯鸝抱著陸玦的脖子,趴在他肩膀上好奇地看著陸頌章。

  儘管在夜色下,也難掩她眼中瀲灩流光,眸子亮似明星。

  陸頌章愣了一下,像,真是太像了。

  這個孩子眉眼像極了張知玉和葉徐行,不是像陸玦,讓陸頌章略鬆了口氣,可心又擰成一團,怎樣都不舒坦。

  陸頌章沉著臉跟在陸玦後面,鶯鸝一直看著他,讓陸頌章拉不下臉,勉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鶯鸝歪了歪腦袋,朝他比劃了一下手勢。

  陸頌章意識到什麼,笑容僵在臉上。

  沒等他想好開口說什麼,三人就到了青籬園門口。

  院內燈火未熄,陸頌章自覺上前抬手敲響院門。

  不多時,琴心就出來開門。

  院門口站著的人,琴心見怪不怪,讓她震驚的是陸玦懷裡的孩子。

  慌忙往他們身後看去:「景春郡主呢?」

  陸頌章還沒從上一件事裡回過神,又干景春郡主什麼事?

  「只有她。」陸玦看向院裡,沒見張知玉的身影,「外面冷,先帶孩子進去。」

  陸玦解下斗篷,把鶯鸝包住交給琴心抱著。

  琴心接過孩子,忙請兩人進來。

  「小姐,三爺與二少爺來了。」

  琴心落在兩人後面帶上院門,張知玉就從屋裡出來。

  見到琴心懷裡抱著的鶯鸝,張知玉也愣了一下,下意識掃了周遭一圈,沒看到景春才鬆了口氣。

  「你怎麼跑過來了,不是說明日就去接你?」

  張知玉才伸出手,鶯鸝就跳到張知玉懷裡摟住她的脖頸,在她臉側蹭了蹭。

  鶯鸝從懷裡拿出一本書,翻開給她看上面的字。

  張知玉只一眼,便斂了臉上的笑意,放下鶯鸝,蹲下來與她平視。

  就見鶯鸝又翻開一頁。

  張知玉眼眶一熱,把鶯鸝緊緊摟進懷裡。

  她身形單薄,人小小一個,張知玉甚至不敢太用力抱她。

  「她寫了什麼?」陸頌章輕聲問,「她,是你什麼人?」

  張知玉擦去眼角的淚光,把孩子抱起來:「進暖閣說話。」

  炭盆里炭火燒得正旺,張知玉輕撫著鶯鸝的腦袋,緩緩說了關於她的事。

  「我原先以為她來尋我,是要我給她家人治病,可剛才她在書上寫,她的家人都已亡故,她說,我是他們的聖女,她想我回苗疆為族人祭祀祝禱,送族人魂靈前往春神的神墟。」

  鶯鸝連連點頭。

  之前葉徐行翻譯的對,但不完全對。

  陸玦與陸頌章心情無不沉重,一個四歲的孩子,家人俱亡,獨自一人從苗疆走到京城,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

  「可我真的不是你說的聖女。」張知玉不忍地看向鶯鸝。

  鶯鸝沒有露出失望的神色,而是用力搖了搖頭,然後打了一段手語。

  手語很短,也很簡單,張知玉看明白了,鶯鸝的意思是她就是。

  張知玉薄唇微抿,終究還是沒法拒絕她。

  「我會去苗疆一趟,可我不曾學過你指的祭祀之舞,只能給那裡的族人上一炷香以表心意。」

  阿娘生活過的地方,她想回去看看。

  鶯鸝粲然一笑,臉頰上是兩個小小的酒窩。

  她比劃著名跳舞的動作,怕她不明白,拿出炭條在書上寫下一句話。

  【等到了祭台,你自然會知道。】

  張知玉失笑,沒把小孩子的話當回事。

  「好,那到時候我盡力一試。」

  鶯鸝很黏她,一直摟著她的脖子掛在她身上。

  陸玦與陸頌章沉默地看著這一幕,兩人各懷心事。

  「我陪你回阿郎山。」陸頌章忽然開口。

  陸玦神色微變,淡淡看向他。

  「啊?」

  「嗯,我今夜就可寫好告假文書遞上去,說是陪母親前往淮西,陛下會允准。」

  陸頌章一本正色。

  張知玉微怔,想起今日陸玦說過差不多的話,有些忍俊不禁:「你們兩個……我是回去祭拜阿爹,又不是做什麼危險的事需要十大護法,你們別擔心,我自己就可以。」

  張知玉不放心地看向鶯鸝:「既如此,我是不打算讓鶯鸝跟我去苗疆的,到時我把她安頓在公主府,你們多幫我照看著她就是。」

  此番除了阿郎山和苗疆,她還有一個地方要去。

  路途遙遠不說,途中風餐露宿,鶯鸝太小,沒必要帶著孩子吃苦。

  從來她下定主意的事,說什麼都不會改。

  陸玦與陸頌章視線落在鶯鸝身上,都沒說話。

  「明日一早我就起程,鶯鸝,你在公主府要照顧好自己,知道麼?」

  張知玉捏了捏她的臉。

  餘光掃過坐在對面二人,幽幽開口:「有件事,我有些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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