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吃味


  熟悉的嗓音如一盆冷水潑下,張知玉眼神一瞬清明,迅速起身把江逢君擋在身後。

  她下意識的舉動落在陸玦眼裡額外刺眼,男人眼底覆上一層陰影,臉色冷得可怕。

  張知玉視線落在陸玦身上那刻怔住,陸玦立在暮色中,身著淡紫長袍,發束玉冠,身上攏著柔和的暮色,端的是身長玉立。

  張知玉視線下移後瞳孔顫了顫,季父的腿……她抬眼,對上陸玦覆著寒霜的鳳眸莫名有些心慌,艱難移開視線看向呆若木雞的梁治中。

  「梁大人,不知可否請您先迴避,餘下的事,我和陸大人商榷後有需要會差人給您傳話。」

  梁治中從呆滯中回過神,掃了眼張知玉身後露出的一片一角,三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沒想到張大人還會金屋藏嬌。

  「是。」

  梁治中應聲後趕忙離開,這位陸大人和張大人的氣氛,似乎有些怪異,哪怪又說不上來。

  梁大人一走,氣氛變得比剛才還冷,張知玉抿了抿唇,硬著頭皮開口。

  

  「可否勞煩季父帶一下門。」

  「怎不喊陸大人?」陸玦皮笑肉不笑,還是邁進院裡把門帶上。

  張知玉尷尬,掃了眼他的雙腿臉上有了笑意:「恭喜季父雙腿痊癒。」

  「托你的福。」陸玦幾步走到她面前,臉上還是笑著,只是眼底沒幾分笑意。

  他身量高,站在張知玉面前愣比她高出兩個頭,在張知玉面前落下一道陰影,居高臨下睨著她,

  張知玉想起那日夜裡的情景,下意識後退了一步,不想陸玦跟著往前邁了一步。

  空氣中瀰漫著熟悉的冷香,霸道蠻橫地侵入她的嗅覺,撩動著張知玉的神經。

  一隻手從身後伸來,輕搭在她的肩膀上,把她向後一帶:「陸大人,許久不見。」

  陸玦抬起眼帘,冷冷看向站起來的江逢君,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弧度:「江大人。」

  嗅到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息,張知玉趕忙把兩人推開:「季父,朝廷派了您過來?這邊的情況您了解過了麼?」

  陸玦眼神莫名掃過按在他胸口上的柔荑,張知玉被他的眼神燙了一下,迅速收回手。

  低聲喚了聲:「季父。」

  「嗯。」

  「陸大人沒聽清知玉問的話麼?」江逢君嘴角抽了抽,冷著臉把張知玉拉到身側。

  「是,了解過。」陸玦惜字如金,四個字回答兩個問題,當然,不包括江逢君的。

  他沒給江逢君一記眼神,盯著張知玉的臉看了半晌,嘆了口氣:「你瘦了。」

  「比起蕪城受難的百姓,不算什麼。季父趕路辛苦,坐下來一起吃頓飯吧?」

  張知玉話剛說完就後悔了,她住的院子小,桌椅都是舊的,縫隙里是洗不乾淨的塵土,陸玦最苦的時候,衣食住行也從未短過。

  她才猶豫,陸玦就坐了下來,張知玉只得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我去打粥,你們稍等。」

  院子裡就三個人,讓陸玦盛粥不合適,讓江逢君盛粥給他們兩也不合適,張知玉乾脆自己動手。

  張知玉前腳去廚房,後腳院裡氛圍就冷了下來。兩人誰都沒說話,氣氛在無聲的對峙中變得沉重。

  「她可有受傷?」

  陸玦率先打破兩人之間的沉寂。

  「沒有。」

  江逢君冷聲回答,沒有多餘的廢話。

  張知玉離開的功夫生怕兩人打起來,粥一盛好趕緊端出來。

  「粗茶淡飯,勉強對付幾口。」

  張知玉把粥端給他們,自覺在兩人中間坐下,把兩人的視線隔開。

  三人默契地沒有說話,安靜埋頭吃飯,張知玉邊喝粥邊偷瞄陸玦。

  放在陸玦身上,只是簡單喝粥的動作都賞心悅目,舉手投足間透著矜貴。

  陸玦喝粥小口小口地喝,但一點不拖沓,不多會,碗裡的粥見了底。

  「季父,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你可知你如今的處境。」

  張知玉和陸玦同時開口,兩人一怔,陸玦側眸朝她看來:「你我之間沒有求這一字,何事?」

  「逢君冒險留在蕪城,除我二人外其他人並不知情,蕪城事了後我下場未卜,我不想連累他,還請季父莫向第四人提起此事,可以麼?」

  張知玉轉過身正對著他,這半個月時間裡她委實辛苦,熬得眼眶有些凹陷,儘管如此,那雙眼睛仍舊明亮。

  陸玦的心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又鬆開,眼神不見悲喜,所以她剛才著急忙慌把人往身後藏,也並非是因為被他撞見。

  「嗯。」

  他如蝶翼般的眼睫低垂,掩去他眼底的情緒:「我來蕪城中途遇到琴心與鶯鸝,已著謝棠暗中護送她們回京城,你別擔心。」

  說來也是湊巧,那日琴心帶著鶯鸝落腳驛站,陸玦也恰巧帶著人在那修整。

  夜半時分,鶯鸝感知到本命蠱的氣息,悄悄爬窗來看他,還把守在外面的謝棠嚇得不輕。

  「當真!」張知玉眼裡煥出一抹光亮,親昵地抱住陸玦的手臂,「多謝季父。」

  張知玉決定留在蕪城後,托江逢君傳話,讓她們一路快速回京。

  她不敢與她們書信聯繫,擔心之後自己被定罪,會牽連琴心她們,這些天她心裡一直擔心。若是謝棠護送她們回京城,張知玉便放心了。

  「你開心就好。」陸玦下意識揉了揉她的腦袋,兩人已許久沒有過如此親昵的舉動,兩人都愣了一下。

  坐在一旁的江逢君看著這一幕,面色亦有些冷,張知玉迅速鬆開手,往一旁挪了挪,陸玦手僵在半空,臉色慢慢沉了下來轉移了話題。

  「我在途中收到你大刀闊斧處理了蕪城五大家族的消息,之後應對疫病的方案已經是很周全的,為何還死了那麼多人?把情況詳細和我說說。」

  說起城中的事,張知玉神色嚴肅起來,光想想半個月前的情況就心累。

  她開始就看出神女廟的病人感染了疫病,但沒想到當時城裡大半百姓都感染了。

  之前沒有爆發瘟疫,是因為金家後山那口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