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掛羊頭賣狗肉
上次從秦梅家回來後，阮愉又回去偷偷打聽過秦梅。
據秦梅那些街坊鄰居說，秦梅三十多歲就離異了，那之後一直沒再嫁，獨自生活，孩子也是跟著前夫一起生活，他們從沒見秦梅孩子來看望過秦梅。
秦梅這人性格好，能力好，跟周圍人相處得也都格外融洽，沒什麼鬧得不愉快的時候，要說唯一有那麼一次，就是幾年前有幾個男的似乎因債找上門，當時秦梅家房門緊閉，鄰居們怕惹是非上身，也不敢出面幫忙。
但好在那次後來也沒惹出什麼事，那之後那幾個人也沒有再來找過秦梅，秦梅沒事人似的，其他人也就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秦梅照舊每天上下班，退了休後也沒閒著，天天早出晚歸，關於她在做什麼，連街坊鄰居都不知道。
阮愉問他們知不知道秦梅天天跟一群老頭老太結伴旅遊跳廣場舞聽講座這些事兒，對方搖搖頭，至少秦梅從沒邀請過他們。
這就有些奇怪，按理說，秦梅這麼熱心腸的人，怎麼不跟自己街坊鄰居玩在一塊兒呢？
要是真如她所說，聽講座是多多益善的事，這麼好的事，不分享給平時和自己關係更好的街坊鄰居？
阮愉心裡縱有諸多疑問，可明面上，對著秦梅還是客客氣氣。
秦梅和徐國立相差16歲，現年58歲的秦梅保養的極好，光從外貌和精神看來，遠比她的真實年紀要年輕許多，所以阮愉見到秦梅，一時也不知該怎麼稱呼。
叫阿姨吧，好像輩分錯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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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不能叫外婆奶奶之類的，把人都叫老了。
最後扭扭捏捏，才跟著別人喊她秦老師。
秦老師這稱呼至少不會出差錯，不顯得過分親昵，也不生分，她喊出來時偷偷看了徐國立一眼，見徐國立沒什麼反應，悄悄鬆了口氣。
講座從頭到尾無聊至極，說是主講食補，但食補方面的知識只占了正常講座很少的部分，大多數時候，他們都是在推銷自己的產品，只是話術十分雞賊，年輕人若不仔細聽都聽不出其中貓膩，何況是老年人。
難怪連徐國立這種年輕時讀過書也見過世面的老人都能被哄得買那麼多不需要的營養品和保健品，更別說沒怎麼讀過書的老年人了。
阮愉偷偷給徐楠開了個現場直播，本意是想跟小姨吐槽這掛羊頭賣狗肉的講座，可徐楠的注意力全放在秦梅身上，非讓阮愉把鏡頭對準秦梅，她想看看對方長什麼樣。
這不偷拍嗎？
阮愉覺得有些不道德，但架不住小姨折騰，只能偷偷拍了一張背影發過去，徐楠得寸進尺地想要正面照，就在這時，講座結束了。
她聽到秦梅跟徐國立的對話。
秦梅：「這烏雞湯我上回也買過，確實挺不錯的，裡面加了黨參，枸杞這些東西，反正挺滋補的，我一個人在家不想那麼麻煩時就吃這個，拿出來往鍋里一熱就行，方便的不得了。」
「還有剛才提到的那個醒腦片，效果特別好，你看我這個年紀了，有時候都會丟三落四的忘記這個忘記那個，我覺得你也可以買來試試，我聽他們吃過的說效果確實不錯。」
徐國立跟著附和，好像完全贊同秦梅這些話。
阮愉的心瞬間揪成一團。
秦梅低頭看著宣傳手冊：「今天買還能有優惠呢，不僅能打折，還能買十送二，但我一個人吃不了那麼多，要不……我們拼一拼？」
徐國立當即贊同：「沒問題，我們去外面看看，我看著也不錯，正好快要過年了，也可以當家常菜招呼客人嘛。」
阮愉心想不好，好不容易擠出去跟上徐國立的趟兒，就見徐國立已經挑選完畢，準備付款。
她當即衝過去，一把搶過徐國立手機：「外公，這預製菜，吃了不健康，你要想吃什麼我給你做就是了，保證比這更新鮮，而且你一下買這麼多，哪兒吃的完？」
何況她媽徐惠，一個開快餐店的，能允許自己親爹在外買預製菜？她這個做外孫女的不阻止，更是罪加一等。
徐國立想把手機要回來：「阿愉，你搗什麼亂呢，手機給我，付錢呢。」
阮愉堅決不給，說什麼都不能讓徐國立亂花錢，更重要的是，她覺得這就是針對老年人錢包的一場騙局而已，別人她管不了，但徐國立她管定了。
後面排隊等著付錢的人開始不樂意了，紛紛催他們要麼付錢，要麼別擋道，一時間氣氛處於十分尷尬的狀態。
秦梅見狀，連忙掏出現金付錢：「沒事的老徐，我來付，你別跟你外孫女置氣。」
徐國立也是個好面子的，領了東西就往邊上靠，十分歉疚地對秦梅道：「真是不好意思，等明天我就把錢還給你，我也沒想到她怎麼突然變得這麼不懂事了。」
秦梅不在意得說：「應該的，她也是關心你，擔心你被騙嘛，你剛開始那會兒不也是這樣嗎？」
徐國立想起當初自己第一次被拉著來聽講座，到了最後買產品環節，雖說都是自願的，但當大家都在瘋搶的時候，很容易就會做出錯誤判斷。
當時他還對這種瘋搶行為嗤之以鼻，秦梅就塞給他一盒保健品，讓他先試試，如果覺得效果好，下回可以自行購買。
他本著試試就試試的心態，發現那保健品的確略有些效果，此後對於這種講座也不再排斥，甚至還會主動邀請秦梅。
現在的阮愉就跟那時的徐國立一樣。
徐國立聞言，心裡那口氣才稍稍消了一些，準備送秦梅先回家，阮愉正要跟上去，立刻被他制止。
「你別跟著我了，回去陪著你小姨吧，她一個人在家我還不放心。」
「那你一個人在外面我也不放心啊。」阮愉仔細觀察徐國立的表情，覺得自己好像真惹他生氣了。
「我能有什麼不放心的？是不是你媽派你來監視我的？我現在連點自由都沒有了？」
話到這個份上，阮愉要是還堅持繼續跟著，那就破壞家庭關係了。
她咽了咽口水，只能就此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