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斬!
黑影男人站在北關義莊門前。
他沒有回頭,只抬起一隻手,指向莊門深處。
「你終於來了。」
聲音不高,卻像從山腹最深處傳來,帶著石頭摩擦石頭的沉悶。
關注sto55.🎉co🌸m,獲取最新章節
孟安渾身一顫。
「這是總壇借陸道長的影子,拚出來的守門相。」
陸遠沒有回答。
他盯著那男人眉心的紅印。
紅印不是硃砂,而是七根紅繩纏成的「結」。
其中三根連接眉心,分別通向「名」「願」「家」三字。
另外四根則沿著男人的脖頸、胸口和雙腿向後延伸,沒入義莊門檻。
「它把我的影子立成了人。」
林照玄壓低聲音道:
「影子裡有門線。」
「不是影子裡有門線。」
陸遠道。
「是門線借影成形。」
他抬起右手,拇指壓住中指第一節,食指斜指地面,無名指、小指收於掌心,結「照影辨形訣」。「影隨身,形隨名。」
「借影者,不得借心。」
「借形者,不得借魂。」
「眼前若非本主形」
「退影!」
訣音落下,青銅燈焰猛地向上一竄。
那男人的臉開始波動。
眉眼、鼻樑、嘴角一層層剝落,最後變成一張被水泡爛的白臉。
白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條細長的裂口。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知道你是假的,不等於知道你從哪兒來。」
陸遠把斷刀插進雪地。
「北關義莊不是你的根。」
「山腹主窟也不是。」
「馬家溝的義井,只是你重新聚形的地方。」
「你真正的供養地,在這裡,對不對?」
無臉黑影發出一聲低笑。
「你已經走到門口,還問這個?」
「問,是為了讓你自己承認。」
「你從來沒有承認過。」
「你只是借死人的名,借活人的願,借邪神的殼。」
「若你真是神,何必一處一處借壇?」
義莊門內,七盞白燈同時搖晃。
燈下的木牌紛紛轉向陸遠。
「山腹主窟。」
「小滿屯。」
「馬家溝。」
「北關義莊。」
一塊又一塊牌位從黑暗裡浮出,牌面上都刻著相同的七個字:
「名、願、生、死、家、影、供。」
但每一塊牌位上,只有「供」字鮮紅如血。
陸遠盯著那些牌位,忽然道:
「你不是七道供線的主人。」
「你只是供線本身。」
「人的名字被你收走,人的願被你改寫,人的生死被你倒置,人的家被你偽造,人的影被你拖進井裡。」
「最後,所有供線互相纏住,便長出一張臉。」
「你所謂的神,是供養體系自己長出來的病。」
無臉黑影的裂口緩緩咧開。
「病?」
「人要活,就得供。」
「人要安,就得怕。」
「人有親人,就有牽掛。」
「人有牽掛,就會許願。」
「我只是替他們把願望收好。」
「你把願望收成了債。」
陸遠抬腳向前。
「他們許願求糧,你收他們的孩子。」
「他們許願求路,你收他們的姓名。」
「他們許願求親人平安,你把死人的聲音塞回井裡。」
「你不是收願。」
「你是在教人用自己養你。」
無臉黑影猛然抬手。
七道紅繩從門檻下竄出,分別纏向陸遠雙腳、雙腕、喉嚨和心口。
宋青禾立刻將青銅燈壓低,燈焰貼著雪面燒出一圈青火。
「陸遠,紅線進陣了!」
「照玄,封七線,不封門!」
林照玄取出墨斗,咬破指尖,將血抹在墨斗線上。
右手持線,左手結「天罡鎖線訣」。
食指、中指並直,拇指壓住無名指,指尖向下,連續點地七次。
「墨為界,朱為憑。」
「線不牽活,線不牽魂。」
「只牽邪契,不牽本命。」
「七線歸位,各尋其主。」
「鎖!」
墨斗線飛出,正好纏住七根紅繩。
紅繩與墨線相交處,冒出一縷黑煙。
可其中一根線已經繞過陸遠手腕,鑽入了他的皮肉。
那根線上的木牌寫著:
「陸遠,歸家。」
黑影的聲音低低響起:
「你不肯認家。」
「我便替你造一座家。」
「你不肯認父。」
「我便替你立一個父親。」
「你不肯認鄉。」
「我便替你找一條鄉路。」
義莊門內忽然亮起一片昏黃燈光。
燈光中,出現一座陸遠從未見過的院子。
院中有一棵老槐樹,樹下擺著飯桌。
桌邊坐著幾個人。
一個中年男人背對著他,手中端著酒碗。
一個婦人正在灶邊盛飯。
還有一個十來歲的孩子蹲在門檻上,抬頭喊:
「哥,你回來了。」
陸遠站在雪地里沒有動。
那婦人回過頭,臉上是他記憶中完全陌生、卻莫名熟悉的溫和神色。
「遠兒,外頭冷,進屋吃飯吧。」
許二小看不見院子,只聽見陸遠呼吸變沉。
「師兄?」
「別過來。」
陸遠閉上眼,手指掐住掌心。
「這不是幻境。」
「是它從我的影子裡偷出一個空處,再拿山里收來的聲音填進去。」
「它不能憑空造家。」
「它只能把人心裡沒說完的念頭拚起來。」
黑影笑道:
「你不想知道他們是誰嗎?」
「想。」
陸遠睜開眼。
「但想知道,不代表要認。」
他抬手結「破幻歸真訣」。
左手掌心朝內,拇指壓住中指;右手食指、中指橫於眉前,隨後兩手一上一下交錯。
「見屋不認屋,見親不認親。」
「凡以未生之事,冒充舊年之親。」
「凡以無憑之聲,冒充血脈之人。」
「幻從何起,便歸何處。」
「散!」
院子裡的飯桌、老槐樹和那些人同時裂開。
裂開的不是畫面,而是一張張紅紙。
紅紙上寫著陌生人的願望:
「願有一處能吃飯的屋。」
「願有人叫我回來。」
「願死後有人記得。」
「願不再獨自走雪路。」
這些願望彼此疊在一起,正是邪神用來拚造「家」的材料。
陸遠抬刀,將紅紙一張張挑落。
「願還本主。」
「家還原處。」
「假親退位。」
「歸!」
紅紙化為白煙,朝山外散去。
那根纏在他手腕上的紅繩頓時鬆開。
可義莊大門卻驟然向內敞開。
門後不是房屋,而是一處巨大的山腹洞窟。
洞窟頂部倒掛著數百塊木牌,木牌下垂著紅繩,紅繩盡頭連接著一座黑色石台。
石台上供著一塊拳頭大小的黑石。
黑石表面沒有眼睛,也沒有嘴。
只刻著一個字:
「願。」
孟先生看著那塊黑石,臉色驟變。
「那是根廟的黑石心?」
「不是同一塊。」
陸遠道。
「根廟那塊是心。」
「這一塊是願。」
「邪神把自己的供養體系分成七處。」
「名在牌。」
「願在石。」
「生在燈。」
「死在井。」
「家在廟。」
「影在門。」
「供在壇。」
「只要七處不合,便不能真正聚神。」
王成安道:「可現在七處都連上了。」
「它在借我的影聚壇。」
陸遠踏入義莊門內。
「所以我先斷影。」
門外眾人同時報出自己的名字。
一道道聲音穿過門檻,像無形的釘子,釘在陸遠身後。
陸遠每走一步,腳下便浮出一個白色腳印。
而他身後的黑影則被留在門外,瘋狂撞擊門檻。
「別進來!」
「你進來,便是入壇!」
「入壇便是供主!」
「供主便要受供!」
陸遠沒有回頭。
「我進的是你的根。」
「不是你的壇。」
石台四周立著七根木柱。
每根木柱上都貼著一張黃紙,分別寫著:
「收名。」
「收願。」
「收生。」
「收死。」
「收家。」
「收影。」
「收供。」
其中「收影」一柱,已經亮起黑光。
陸遠走到柱前,取出墨斗線,繞柱三匝。
右手結「斬影訣」。
食指、中指並直,拇指抵住食指根,左手托住右肘,刀鋒朝下。
「影從身生,不從邪生。」
「影可隨形,不可離主。」
「借我之影,作你之門。」
「今日歸我。」
「斬!」
斷刀落下,木柱外層裂開,卻沒有倒。
柱內露出一副黑色人形。
那人形與陸遠一模一樣,手中也握著斷刀。
它抬頭,聲音正是陸遠自己:
「你斬我,便等於承認我是你。」
陸遠沒有再砍。
他收刀入鞘,轉而將一枚銅錢貼在人形眉心。
「同形不等同名。」
「同聲不等同心。」
「同影不等同身。」
「你只是我被偷走的一截來處。」
「現在,我認出你了。」
黑色人形停住。
陸遠抬起左手,結「認影訣」。
「我認你曾是我的影。」
「但你不再替我走路。」
「我認你曾隨我受驚。」
「但你不再替我許願。」
「我認你在我身後。」
「但你不在我身中。」
「歸!」
黑色人形的眉心裂開。
一縷黑影從木柱中脫出,順著墨斗線回到門外。
門外的黑影不再高大,逐漸縮成陸遠腳邊一團正常的影子。
那塊寫著「陸遠,歸家」的木牌則自行斷成兩半。
影柱失去黑光,轟然倒地。
七根木柱只剩六根。
黑色石台上的「願」字突然變紅。
無數聲音從洞窟頂部傳來:
「我願一家平安。」
「我願逃過兵災。」
「我願有糧。」
「我願死後有人收屍。」
「我願孩子不要夭折。」
每一個願望都是真實的。
也正因真實,黑石才越發明亮。
宋青禾站在門外喊:
「陸遠,願太多了,不能硬壓!」
「我知道。」
陸遠從墨斗盒裡取出一碗清水。
那是出發前從小滿屯舊井取出的井水,經過硃砂淨過。
他把清水倒在黑石前,雙手結「還願分流訣」。
「願從心起,不入石心。」
「求糧歸灶,求衣歸身。」
「求親歸親,求路歸路。」
「死人歸土,活人歸日。」
「凡非邪願,不供黑石。」
「分!」
清水沿石台紋路流開。
每一道水痕都帶走一縷黑氣。
洞窟里那些願望開始分散。
「平安」落入各家門檻。
「有糧」落入灶台。
「收屍」落入義冢。
「相見」落入活人的記憶。
黑石上的紅光逐漸減弱。
可最後一縷黑氣沒有散。
那是一句極輕的願:
「願陸遠留下。」
陸遠站在石台前,沉默許久。
這一句不是別人許的。
是從他自己影子裡取出來的。
他一直不肯承認,自己確實有過留下的念頭。
不是因為邪神,不是因為法術,也不是因為要做誰的神。
只是這片陌生土地上,終於有人會在他走遠時喊他的名字。
黑氣順著他的鞋面往上爬。
「你看。」
「連你的願也在這裡。」
「承認吧。」
「你想留下。」
陸遠低頭看著那縷黑氣。
「我承認。」
黑氣頓時一亮。
「我承認我想留下。」
「所以它是你的。」
「對。」
陸遠抬起手,把那縷黑氣按回自己胸口。
「我的願,我自己收。」
「用不著你替我供。」
「願歸本心!」
黑氣沒入他胸口,青色「生」字旁邊浮出一道極細的白痕。
那不是邪印,而是一條新的線。
陸遠以硃砂在自己掌心寫下:
「願自持。」
然後將掌心按在黑石上。
「願不作供。」
「心不作燈。」
「我願留下,便留下。」
「我願離開,便離開。」
「你無權代我。」
「散!」
黑石驟然炸裂。
沒有碎片飛出,只有一團黑色火焰沖向洞窟頂部。
七根供線同時顯形,分別連向山腹深處七座不同的供地。
其中六根已經黯淡。
只有「供」線仍亮著,盡頭通向更深處。
陸遠看見那根線末端,懸著一個牌位。
牌位上寫著:
「老壇主。」
孟先生渾身一震。
「老壇主是誰?」
「是第一個把供養法傳進關外的人。」
「他不是山神?」
「不是。」
孟先生盯著牌位,慢慢道:
「我父親說過,民國九年冬,那三十七具無名屍並不是自然凍死。」
「有人帶他們進山,說山裡有一位能護生的神。」
「領路的人,就是老壇主。」
「他叫什麼?」
「沒人見過他的臉。」
「那他有沒有名字?」
孟先生抬起頭,眼中浮出驚懼。
「我父親只記得一句話。」
「老壇主說,他沒有名字。」
陸遠看向那塊牌位。
「又是無名。」
「但這一回不一樣。」
他走到供線前,仔細看著線上的細紋。
「前面的邪神沒有自己的名,所以只能借人的名。」
「可老壇主可能是最早的活人。」
「他把自己的名字藏起來,才讓後來的供養體系無法追責。」
「他不是無名。」
「他是自棄其名。」
黑暗深處,忽然傳來腳步聲。
一步。
兩步。
三步。
一名穿舊長袍的老人從洞窟後方走出。
他的臉被白布遮住,手裡拄著一根黑木杖。
黑木杖頂端不是骷髏,而是一隻倒扣的銅碗。
老人停在七根供線中央。
「陸遠。」
「你比前幾次來得快。」
陸遠抬刀。
「老壇主。」
老人笑了。
「這個稱呼還算好聽。」
「你叫什麼?」
「你已經知道,我無名。」
「我問的是你原來的名字。」
老人沒有回答。
陸遠左手托起三枚銅錢,右手結「追名問根訣」。
食指、中指夾住銅錢,拇指逐一按過錢孔。
「名從母腹來,姓從家門定。」
「人有生辰,地有落腳。」
「你若是活人,必有來處。」
「你若是死影,必有葬處。」
「若名被剜,便以舊物為引。」
「若根被封,便以親口為證。」
「問根!」
三枚銅錢一枚接一枚落地。
第一枚正面朝上,顯出一個「梁」字。
第二枚邊緣立起,顯出「成」字。
第三枚在雪地上旋轉許久,終於停下。
銅錢背面被黑血寫滿,只有最後一個字還能辨認:
「林。」
「梁成林。」陸遠道。
老人身體猛地一晃。
孟安看向他。
「你就是押車人?」
老人緩緩抬手,揭開臉上的白布。
露出一張乾枯的臉。
右耳缺了一角。
正是銅鏡中那個男人。
「是我。」
「你把三十七具無名屍送進山。」
「我送他們求生。」
「你知道他們會被供養嗎?」
「我只知道他們沒有路。」
「你告訴他們山裡有神。」
「那時山里還沒有神。」
「所以你造了一個?」
梁成林看著黑石碎裂的地方。
「不是我造的。」
「是他們造的。」
「有人求糧,有人求屋,有人求親,有人求死後入土。」
「他們把願望放進一個罈子里。」
「罈子里長出黑石。」
「黑石需要更多願望。」
「我便繼續替它找人。」
「你最後也把自己送進去。」
「因為我欠他們一條路。」
陸遠道:「你不是在還債。」
「你是在用更多人的命,證明當年的選擇沒錯。」
梁成林臉色發白。
「若我不繼續,前面那些人便白死了。」
「這就是邪神最早的供詞。」
陸遠抬刀指向他。
「以死者為藉口,繼續害活人。」
「以舊願為憑,強續後契。」
「你不是守壇。」
「你是供養體系的第一隻手。」
梁成林手裡的銅碗開始震動。
「那你要怎麼斬我?」
「我沒有名字。」
「你有。」
陸遠走到他面前。
「梁成林。」
「這是你的名字。」
「也是你該承擔的罪。」
「你若認名,邪壇便失去第一道遮掩。」
梁成林後退一步。
「不能認。」
「認了,我便不是守壇人。」
「你本來就不是。」
「我是護生人!」
「你護的是誰?」
梁成林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陸遠抬起左手,結「歸罪認名印」。
「梁成林,河北人。」
「民國九年入關。」
「押三十七具無名屍進北關。」
「以護生為名,立第一壇。」
「以眾願為火,養無名邪神。」
「後續供養,皆從你手。」
「罪在你,名也在你。」
「今日不借神判。」
「只讓你自己承認。」
梁成林的身體開始發抖。
洞窟頂部,七根供線一齊繃緊。
黑暗裡響起邪神的聲音:
「不要認。」
「認了你便要死。」
梁成林低聲道:
「我已經死了。」
「你只是怕死後沒有地方可去。」
梁成林看向石台。
「我怕的是,他們印沒有地方可去。」
陸遠道:
「那又把地方還給他們。」
「不是一座邪壇。」
「是他們各自的名字,各自的墳,各自留下過的人間。」
梁成林握緊黑木杖,終於抬起頭。
「我叫梁成林。」
「我來自河北。」
「民國九年冬月二十三,我押三十七具無名屍進」。」
「我騙他們說」里有神。」
「我騙活人點燈,騙死人守門。」
「我用別人的願,養了一個沒有名字的東西。」
「我錯了。」
最後三個字落下,整座」腹突然寂靜。
七根供線上的「供」字一根根哲落。
梁成林眉心裂開,露出一枚黑色木牌。
木牌上刻著三個字:
「第一供。」
陸遠用斷刀挑起木牌。
「第一供歸名。」
「第一願歸主。」
「第一壇歸土。」
「梁成林,你還願嗎?」
梁成林望向洞窟深處。
「還。」
「怎麼還?」
「把我的名字刻回三十七具無名牌。」
「把他們從壇里放出去。」
「最後,把我留在門口。」
陸遠問:
「你要守門?」
「不是守門。」
梁成林搖頭。
「我要站在門口,告訴後來的人,這裡沒有神。」
「只有一群被人騙進來的死人,和一個騙過他們的活人。」
陸遠看了他片刻,將那塊「第一供」木牌壓在地上。
「可以。」
他轉身對門外喊:
「照玄,墨斗!」
林照玄把墨斗拋進洞內。
陸遠接住,拉出黑線,以梁成林為旦心,在地面布下「反供七星陣」。
天樞定名,天璇定願,天璣定生,天權定死,玉疤定家,開陽定影,搖光定供。
七線落位後,陸遠雙手結「反供訣」。
「名不作香。」
「願不作火。」
「生不作押。」
「死不作門。」
「家不作網。」
「影不作路。」
「供不作神。」
「七字歸本,邪壇歸士。」
「破!」
七根供線同時斷裂。
」腹深處傳來一聲巨響。
石壁上的木牌紛紛掉落,落地後不再寫著「收」「祭」「歸」,而是一張張完整姓名。
三十七具無名牌位從黑暗旦飛出,圍著梁成林緩緩旋轉。
有人喊父親。
有人喊孩子。
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梁成林跪在地上,額頭貼著雪水。
「都回去吧。」
「我記得你們。」
最後一塊牌位落在他面前。
上面刻著:
「梁成林,守此為證。」
梁成林抬手按住牌位。
黑色長袍從他身上剝落,露出裡面一件早已凍硬的舊棉衣。
他的身體漸漸透明,卻沒有散成黑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