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線索中斷,絕望的守護
病房裡的燈光很暗。
安安的燒已經退了,小臉恢復了正常的顏色,呼吸平穩。
林承佳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一夜未眠。她的眼睛布滿血絲,卻始終沒有移開視線。
安安側躺著,長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淺影,薄唇微微抿著,眉頭偶爾輕輕皺起。
那張臉,和沈清言一模一樣。
林承佳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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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感到安寧,只有恐懼。
沈清言昨晚看安安的眼神,她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那不是普通的好奇,是審視,是確認。
他一定起疑了。
林承佳閉上眼,太陽穴突突地跳。
七年。她用七年時間構築的壁壘,在昨晚轟然倒塌。
手機震動,是蘇婉的消息。
「安安怎麼樣了?」
林承佳沒有回覆。她輕輕起身,怕吵醒兒子,躡手躡腳地走出病房。
走廊盡頭有一扇窗,晨光透過玻璃照進來,慘白而冷。
她撥通蘇婉的電話。
「餵?」
「蘇婉,安安沒事了,燒退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承佳,我有個壞消息。」蘇婉的聲音很沉,「張叔……沒搶救過來,走了。」
林承佳的大腦瞬間空白。
手機差點從手裡滑落。
「什麼……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凌晨三點,傷勢太重,沒能撐過來。」
林承佳靠在牆上,渾身的力氣像被抽空。
張叔是父親生前最信任的老員工,是唯一可能知道當年真相的人。她找了他七年,好不容易聯繫上,約好見面。
結果人沒了。
線索斷了。
「承佳?你還在嗎?」蘇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林承佳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那邊到底怎麼回事?」蘇婉的語氣突然變得警惕,「昨晚那個送你去醫院的人是誰?是沈清言?」
林承佳沒有回答。
「是他對不對?」蘇婉追問,「他怎麼會突然出現?他看到安安了?」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蘇婉深吸一口氣,聲音變得嚴厲:「承佳,聽我說,離那個男人遠一點。」
「蘇婉……」
「你聽我說完!」蘇婉打斷她,「昨晚你發我的消息我看了,他送你去醫院,還進了病房。那個男人的眼神我見過,在戰場上見過無數次。那不是關心,是審視,是掠奪。」
「他看安安的眼神,不對勁。」
林承佳攥緊手機,指節泛白。
「我知道你心裡還放不下他。」蘇婉的聲音放軟了一些,「但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他是沈氏集團的掌門人,想查一個人的底細太容易了,安安的身份一旦暴露……」
「我知道。」林承佳啞著嗓子,「我會處理的。」
「你打算怎麼辦?」
林承佳沒有回答。
她不知道。
父母的死因沒查清,唯一的線索斷了,沈清言又在這個時候出現。
她從未如此孤立無援。
「先穩住…」蘇婉說,「安安還在醫院,你不能自亂陣腳。等他出院,我們再想辦法。」
「好。」
掛斷電話,林承佳靠在牆上,冰冷的觸感透過衣服滲進脊背。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腳步聲。
她在窗邊站了很久,直到腿都麻了,才慢慢走回病房。
安安還在睡。
林承佳坐回床邊,俯下身,輕輕抱住兒子瘦小的身體。
她把臉埋在他的小肩膀上,眼淚無聲滑落。
「媽媽會保護你的。」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顫抖,「不管發生什麼,媽媽都會保護你。」
眼淚流盡,她直起身,擦乾眼角的淚痕。
眼神變得堅定。
她必須在沈清言的手伸過來之前,找到真相,帶著安安逃離。
與此同時。
沈氏集團總部,頂層辦公室。
沈清言一夜未歸。
他坐在辦公桌後,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西裝,袖口的酒漬已經乾涸,留下深色的痕跡。
辦公室的燈沒開,只有電腦屏幕散發著幽藍的光。
他的面前,一封加密郵件靜靜躺在收件箱裡。
發件人:秦嶼。
主題:鑑定結果。
沈清言盯著那封郵件,遲遲沒有點開。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
或許是怕那個答案。
手機響了。
是秦嶼的來電。
「沈總,結果出來了。」秦嶼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郵件已發到您郵箱。」
沈清言沒有說話。
「沈總?」
「知道了。」
他掛斷電話,手指懸在滑鼠上方。
過了很久,他才點開那封郵件。
附件是一份DNA鑑定報告。
他深吸一口氣,點開。
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圖表從屏幕上滾過,他直接拉到最後一頁。
結論。
白紙黑字,刺入眼底。
「根據STR基因座比對分析,被檢測者沈清言與被檢測者安安之間存在生物學父子關係。」
「親權概率:99.99%。」
沈清言的腦中轟然一聲巨響。
99.99%。
父子關係。
他死死盯著那行數字,瞳孔劇烈收縮。
七年。
整整七年。
林承佳瞞了他整整七年!
那些支撐著他走過漫長黑夜的恨意、怨懟、不甘……在這一刻盡數崩塌。
他以為她是為了更好的前程拋棄他。
他以為她是見異思遷、薄情寡義。
他用七年時間把自己變成一個冷酷無情的商界帝王,就是為了有朝一日站在她面前,讓她後悔當初的選擇。
但現在……
她懷著他的孩子離開。
她獨自一人在異國他鄉生下他們的兒子。
她把他排斥在孩子的生命之外整整七年。
他的兒子。
他的血脈。
五年多的成長,他一天都沒有參與。
第一聲啼哭,第一次翻身,第一步蹣跚學步,第一聲「爸爸」
……
他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
心臟像被生生撕裂,疼痛從胸腔蔓延到四肢百骸。
緊接著,被欺騙、被剝奪的滔天怒火洶湧而上。
林承佳……
她怎麼敢!
沈清言猛地攥緊手機,力道之大,屏幕瞬間碎裂。
玻璃碴刺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深色的辦公桌上洇開。
但他感覺不到疼痛。
眼底風暴匯聚,黑沉得像要吞噬一切。
他站起身,拿起內線電話。
聲音沙啞,冰冷,仿佛來自地獄。
「備車。」
「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