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太陽,是抓不住的


  這邊出遠門的理由,一般都是探親。

  「行行行,你探,你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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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健平嘴角瘋狂抽搐,好好一個妹娃兒,怎麼老這麼粗俗。

  他把沈昭的腳往旁邊挪了挪。

  從抽屜翻出紙筆,三兩下把介紹信寫好,筆往桌面一拍,正要去找鑰匙開鎖拿公章。

  卻聽「啪!」一聲

  蘿蔔刻的公章蓋在那張介紹信上。

  賀健平......這不純屬脫褲子放屁嗎?

  他抖著手,沉默了很久,抬頭,看著沈昭眼睛噴火,老臉猙獰。

  怒吼出聲。

  「滾!」

  「好嘞!」

  沈昭放下一字馬,抓著介紹信和蘿蔔章撒丫子就跑。

  一溜煙兒就沒人影了。

  賀健平氣得差點把筆撅斷,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這他娘的到底從哪鑽出來的奇葩?

  咋這麼會氣人呢。

  正生著氣,鍾正從外面進來,笑得滿面春風,「爸,我來拿介紹信。」

  介紹信....去他娘的介紹信。

  賀健平現在最聽不得這三個字,頭都不抬,抓著筆朝他扔過去,「急著投胎啊,這麼著急早幹嘛去了。」

  鍾正僵在原地。

  捏著信封的指節發白,心裡想不明白哎,明明說好今天來拿介紹信,怎麼進來就被罵。

  這老東西今天吃炸藥包了?

  「爸.....」

  「誰是你爸,老子哪來你這麼大個兒子。」

  鍾正無奈了。

  強忍著翻臉的衝動,把信封放在賀健平面前的桌子上,「岳父,這是兩千塊錢,我已經籌集齊了。」

  「哦。」

  賀健平不咸不淡地應了聲,伸手打開信封,看到裡面厚厚一摞大團結,臉色好看了點。

  「來,寫個聲明,證明這錢是給我女兒的家用,按上手印。」

  他可不想鍾正回頭就舉報他利用職務之便,把工農兵大學賣了,收受賄賂。

  鍾正很老實,讓幹嘛就幹嘛。

  聲明寫得痛快,手印按得整齊。

  賀健平把錢和聲明疊好放在一起,然後才寫介紹信。

  等鍾正拿著錢走了沒一會兒。

  賀健平眸色發沉地看著門口,就看見沈昭又一陣風似的竄回來了,髮絲上帶著風,有一縷貼著額頭。

  雙手撐在啪地按在桌子上。

  賀健平剛要發火,就聽見這禍害開口說道,「大隊長,我舉報鍾知青在下鄉接受中下貧農再教育期間,讓其他女知青給他洗衣服,搞資本主義做派。

  並且多次發表反動派思想。」

  賀健平眼睛刷一下亮了。

  秒變臉,站起來把椅子往沈昭身後放,「哎呀呀,這可是大事,沈知青快坐下慢慢說。」

  「嗯....」

  沈昭理了理衣服,對他的識時務很滿意,慢條斯理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胸,翹起二郎腿。

  「這事吧,是得好好說。」

  「對對對...」

  賀健平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十分鐘後....

  高昂著下巴,跟個皇帝似的從辦公室出來,賀健平親自給她開門。

  像個諂媚的老太監,「沈知青慢走哈,有空常來玩。」

  「嗯,不用送了,小毽子。」

  沈昭擺擺手,踩著風火輪迴家。

  賀健平背著手,目送心腹大寶貝離開,樂呵呵地轉身進屋。

  鍾正想上工農兵大學?

  啊呸!

  工農兵大學不光是有地方幹部推薦信就行,還得政審。

  政審不過,看你拿什麼上大學。

  雖然這麼做有點不地道,可他有什麼辦法,閨女和女婿,肯定選閨女啊。

  造孽啊。

  ……

  沈昭直接沖向村口,老白在這裡等她。

  兩人匯合,一起下山。

  到了市里,季白先去打電話,告知家裡老爺子他要回去,請求派人接應。

  季白不知道那些人的目的。

  是衝著季家來的,還是單純因為大哥,如果是衝著季家。

  大哥沒了,那些人一定會盯上他。

  畢竟,他現在是季家唯一的繼承人了。

  大哥在明面上已經犧牲了。

  這個也沒什麼好說的,至於被沈知青救了之後又犧牲的事。

  不能在電話里說。

  畢竟,這世上最打擊人的,莫過於絕望後發現了希望,然後又絕望。

  既如此,還不如不讓他們不知道這事。

  沈昭也是一樣的想法。

  所以才沒有告訴老白他大哥其實沒死的事。

  她不知道季東什麼時候會醒過來。

  也不敢把他從靈泉水裡撈出來,甚至不敢把他從空間裡挪出來,就怕改變點什麼,會讓那點僅剩的生機斷絕。

  她琢磨著,空間裡自成一體,或許能遮掩天機,留季東一條狗命。

  這種情況,怎麼告訴季白?

  說人沒死,那人呢?去哪了?她哪能拿得出來人啊。

  不如等季東的情況穩定後,或許他們活過來,再給老白一個驚喜。

  這是其一。

  還有個原因,就是沈昭想用季東的死,來釣一釣他背後的人。

  當時她和季東一起出現在路子誠的診所,路子誠是特務,那她的情況,肯定已經被他傳給了幕後之人。

  現在季東死了,唯一可能拿到情報的嫌疑人就是自己。

  想到這裡,沈昭眯了眯眼。

  把季東送到張勝利家,他會等家裡來接應的人到了之後再起程。

  那些人不敢輕易對豐安市二把手動手。

  季白站在大院門口,滿臉擔憂。

  「沈知青,你要小心。」

  沈昭回頭沖他揚了揚下巴,唇角勾出一抹自信的笑。

  「走吧你,我心裡有數。你安心等著家裡人來,囉里吧嗦的。」

  季白無奈。

  看著沈昭的背影匯入街上往來的人流,心裡的擔心怎麼都壓不下去。

  那抹擔憂里,還有一抹苦澀。

  沈知青,就像最耀眼的太陽,永遠熱烈、充滿生機。

  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太陽,怎麼會抓得住呢。」

  季白低喃著,轉身走進大院。

  沈昭走在古樸的市井街道上。

  穿著工裝上下班的工人很多,閒談聲、自行車的鈴鐺聲此起彼伏。

  煙火氣裹著風聲掠過耳畔,吹亂了少女耳畔的碎發,鵝黃的格子長裙飛揚成漂亮的弧度。

  引來無數路人駐足。

  年紀大點的嬸子看了,或許還會低聲罵一句狐狸精。

  沈昭沒騎車,一路碰碰跳跳地走,

  看似閒散,眼角餘光卻始終留意著身後動靜。

  忽然,她拐進一條僻靜的窄巷。

  巷子裡土牆皮斑駁,堆著幾個破鹹菜缸。

  沈昭腳尖一點,踩著瓦罐爬上牆。

  剛在牆頭坐下,晃了晃小腿。

  巷口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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