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青牛踏天,紫氣東來
玄丹子幾乎是把牙咬碎了咽進肚子裡。
他死死盯著齊昊,又看了看旁邊那個眼神里全是渴望、口水已經流了一地的哮天犬。
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玄丹子終於崩潰了,他哆哆嗦嗦地從袖中掏出一枚流光溢彩的儲物戒。
「啪」的一聲,戒指重重拍在桌案上。
「這裡面有上品仙晶五千!外加老夫祭煉千年的『流火丹爐』!還有老夫在三重天的私宅地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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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丹子雙眼充血,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這些……夠買你那捆破草了吧!」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堂堂丹殿大長老,為了跟一條狗爭奪「交配權」……不對,是爭奪藥材,竟然押上了全部身家。
這絕對是天庭年度最大的醜聞。
齊昊懶洋洋地伸出一根手指,勾起那枚儲物戒,放在眼前晃了晃。
靈光閃爍,確實是筆巨款。
玄丹子見狀,臉上露出一絲慘勝後的猙獰笑容:「拿來!把那捆烈焰九陽韭給我!」
他伸出手,五指成爪,勢在必得。
「錢倒是夠了。」
齊昊突然收起戒指,卻並沒有把韭菜遞過去,而是露出了一個遺憾的表情。
「可惜,我看你不順眼。」
話音未落,齊昊手腕輕颺,那捆散發著至陽火氣、價值連城的「烈焰九陽韭」,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紅色拋物線。
目標——哮天犬張開的大嘴。
「汪嗚!」
早已蓄勢待發的哮天犬展現出了天庭第一神犬的敏捷,一個旱地拔蔥,身形化作殘影。
半空中,「咔嚓」一聲脆響。
那捆讓無數男仙瘋狂的神草,連根帶葉被吞入狗腹。
哮天犬落地,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發出一聲滿足至極的嗚咽,隨後看向玄丹子的眼神里充滿了鄙視。
就像是在說:窮逼,別跟我搶。
齊昊攤開雙手,一臉無奈地看著石化當場的玄丹子。
「你看,雖然你錢多,但這條狗的眼神比你有誠意多了。」
「這就是所謂的——千金難買我樂意。」
「噗——!」
一口濃郁的心頭血,如噴泉般從玄丹子口中狂飆而出,染紅了他那身紫金丹袍。
道心,碎了。
身為位高權重的三品大員,丹殿的話事人,今日竟被當眾羞辱至此!
他的尊嚴,他的驕傲,被這個毛頭小子扔在地上,還要讓一條狗踩上一腳!
「欺人太甚……」
玄丹子低下頭,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欺人太甚!!!」
轟——!
一股恐怖至極的熱浪以玄丹子為中心,驟然爆發!
「齊昊!既然你不讓我活,那大家就都別活了!」
玄丹子雙目泣血,猙獰咆哮:「老夫今日就算魂飛魄散,也要拉你這百草園陪葬!給我爆!」
「不好!這老瘋子要自爆金丹!」
趙靈官嚇得臉都綠了,手裡剛端起的茶杯直接捏碎,轉身化作流光就跑。
圍觀的眾神仙更是哭爹喊娘,恨不得多生兩條腿,金仙自爆的威力,足以將這半個靈苑夷為平地!
狂暴的能量風暴中心,齊昊的衣衫被吹得獵獵作響。
他卻並未像其他人那樣抱頭鼠竄,甚至連腳都沒挪動半分。
他只是微微皺眉,並非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袖中那枚裝著「六翅金蟬殼」的錦囊,突然變得滾燙,仿佛在畏懼著某種即將降臨的更為古老的氣息。
「哞——」
一聲低沉、古老,卻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的牛叫聲,突兀地穿透了狂暴的能量風暴,響徹雲霄。
緊接著,東方天際,紫氣浩蕩三萬里!
在那漫天紫氣之中,一隻巨大無比、仿佛青銅澆築的牛蹄虛影,踏碎虛空,緩緩落下。
這牛蹄落下得極慢,卻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大道威壓。
正在逆轉金丹、準備同歸於盡的玄丹子,在這股威壓下,就像一隻被琥珀封住的蒼蠅,猙獰的表情僵在臉上,連那即將爆炸的能量都被硬生生壓回了體內。
「不……這是……」
玄丹子眼中的瘋狂瞬間化作了極度的驚恐。
噗!
一聲輕響,就像是踩滅了一個菸頭。
那巨大的青牛蹄子輕描淡寫地落下,直接將不可一世的玄丹子踩進了地里。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血肉橫飛,只有地表微微一顫,所有的狂暴能量在這一踏之下,瞬間煙消雲散。
煙塵散去。
一頭體型如小山般的青牛,傲立於百草園門前。
它通體青黑,皮毛泛著金屬般的光澤,鼻子上穿著一個亮銀色的金剛琢。那雙巨大的牛眼中,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滄桑與漠然。
獨角兕大王。
兜率宮那位太上聖人的坐騎!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就連剛才還在興奮打滾的哮天犬,此刻也夾著尾巴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這可是祖宗輩的神獸,論資排輩,玉帝見了都要給三分薄面。
青牛打了個響鼻,兩道白氣如利劍般噴出,在地上擊出兩個深坑。
它並沒有理會腳下那個已經昏死過去、半截身子入土的玄丹子,而是轉過巨大的頭顱,目光冷冷地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齊昊身上。
齊昊迎著那如山嶽般的目光,脊背挺得筆直,手中依然握著那把神農剪。
一人一牛,對視片刻。
青牛眼中閃過一絲極其人性化的讚賞,甚至是……一絲玩味。
「接著。」
一道渾厚的心神傳音在齊昊腦海炸響。
青牛張嘴,「呸」地一聲,吐出一塊濕漉漉的物件。
那物件划過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在齊昊手中。
齊昊下意識接住,只覺觸手溫潤沉重。定睛一看,竟是一塊不知用何種神木雕刻的令牌,上面刻著古樸蒼勁的兩個大字——【兜率】。
做完這一切,青牛並未多留。它仰頭再次發出一聲震天長嘯,四蹄生雲,裹挾著漫天紫氣,慢悠悠地踏空而去,仿佛它來這裡,僅僅是為了處理一個擾民的垃圾。
直到青牛的身影徹底消失,眾神仙才敢大口喘氣。
趙靈官擦著額頭的冷汗,看著像死狗一樣被鑲嵌在地里的玄丹子,又看了看手持令牌的齊昊,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只是覺得齊昊有手段,那麼現在,就是敬畏。
青牛出手,代表的可是太上老君的態度!
「把人帶走。」趙靈官揮了揮手,幾名天兵戰戰兢兢地上前,像拔蘿蔔一樣把玄丹子從土裡扣了出來,拖死狗一般拖走,「擾亂靈苑秩序,意圖毀壞公物,先押入天牢候審!」
一場鬧劇,以丹殿的完敗告終。
齊昊低頭看著手中那塊沾著青牛口水的令牌,眼中閃過若有所思的光芒。
他沒覺得這是什麼從天而降的餡餅。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更別說來自那位以「無為」著稱的聖人。
就在這時,一道極其細微的聲音,如同鬼魅般鑽進了他的耳朵。
「兜率……是那個……騎牛的老頭嗎……」
齊昊猛地回頭,看向園子深處那片禁地。
只見那株焦黑枯萎的小樹上,原本密密麻麻的九條符文鎖鏈中,最外層的一條,突然崩斷。
「崩!」
清脆的斷裂聲,在齊昊腦海中炸響。
一股難以形容的飢餓感,順著神識連結傳遞而來。
「我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