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傷害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

  余晚絮瞳孔驟縮,身體本能地向後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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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酒液潑灑的範圍太大,眼看就要澆透她剛完成的畫作,還有她自己。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黑影迅疾如風,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已經擋在了余晚絮和畫架之前。

  「嘩啦——」

  香檳酒液盡數潑在他寬闊的背上,深灰色的西裝瞬間濕透,酒液順著衣料往下淌。

  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暈開一片濕痕。

  而余晚絮和她的畫,被牢牢護在他身下,毫髮無損。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展廳里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服務生摔倒在地,托盤和酒杯碎裂一地,他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余晚絮從驚嚇中回過神,第一反應是看向身前的謝淙年。

  她聲音發顫,「你沒事吧?」

  她幾乎是被他半提起來按在懷裡的。

  她的背脊緊貼著他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那層薄薄衣料下緊實滾燙的肌肉,和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他箍在她腰間的手力道很大,五指張開,幾乎能握住她大半截腰肢。

  透過薄薄的禮服面料,那掌心熾熱的溫度燙得她渾身發顫。

  「沒事?」

  謝淙年直起身,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自己濕透的後背。

  他抬手,用指腹輕輕擦去濺到她臉頰上的一滴酒液,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我沒事。」

  他聲音低沉平穩,「畫呢?有沒有濺到?」

  余晚絮連忙檢查畫布。

  《振翅》完好無損,只有邊緣處濺了幾滴極小的酒漬,像蝴蝶翅膀上天然的露珠,反而添了幾分生動。

  「畫沒事......」

  她鬆了口氣,隨即又看向他濕透的西裝,「可是你......」

  「一件衣服而已。」

  謝淙年打斷她,語氣輕描淡寫。

  他這才轉身,目光落在癱倒在地的服務生身上。

  那眼神很平靜,卻像淬了冰,讓服務生渾身一哆嗦。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服務生語無倫次,「地上太滑了,我......」

  「地上太滑?」

  謝淙年重複他的話,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那你告訴我——」

  他緩步上前,皮鞋踩在濕滑的地面上,發出清晰的聲響。

  「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間?」

  「為什麼托盤上的香檳杯,不是向前摔,而是精準地向畫架方向潑灑?」

  他停在服務生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摔倒的姿勢,像是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

  三個問題,一個比一個犀利。

  服務生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確實有點蹊蹺......」

  「早不摔晚不摔,偏偏在余晚絮畫完的時候摔?」

  「而且剛才那一下,酒潑得也太准了吧......」

  「該不會是有人......」

  話音未落,蘇清月已經優雅地走上前,關切地說:

  「謝二少,您沒事吧?衣服都濕透了,要不要去休息室換一下?」

  她說著,還體貼地遞上一張手帕。

  謝淙年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淡淡道:「蘇小姐費心了。」

  蘇清月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

  徐閔霄這時也走了過來,他看了眼地上瑟瑟發抖的服務生,又看了眼謝淙年濕透的西裝,挑眉:

  「謝二少英雄救美,真讓人感動。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上幾分玩味:

  「這意外來得也太巧了吧?該不會是有人嫉妒我們小玫瑰才華橫溢,故意搞破壞?」

  這話幾乎是在明示了。

  蘇清月臉色微變,強笑道:

  「徐少說笑了,藝術展上怎麼會有人做這種事......」

  「怎麼不會?」

  徐思渺擠過來,叉著腰,氣鼓鼓地說,

  「剛才我哥跟我說,他看見有人鬼鬼祟祟地在後台轉悠!該不會是有人買通服務生,想毀掉絮絮的畫吧?」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陳煜在休息區坐不住了,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故作鎮定地走過來。

  「各位,各位,稍安勿躁。」

  他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笑容,

  「這應該就是一場意外。服務生不小心摔倒,我們美術館會負責賠償謝二少的衣服,也會給余小姐一個交代。」

  他轉向服務生,語氣嚴厲:「還不快道歉!」

  服務生連忙磕頭: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查一下就知道了。」

  謝淙年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所有嘈雜。

  他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只說了兩個字:「進來。」

  下一秒,展廳大門被推開。

  四個穿著黑色西裝、身材魁梧的保鏢快步走進來,為首的是謝淙年的特助林秘書。

  「謝總。」

  林秘書恭敬行禮。

  「調監控。」謝淙年言簡意賅。

  「從半小時前開始,這個服務生的所有行動軌跡,還有後台的所有監控,全部調出來。」

  他頓了頓,看向癱軟在地的服務生,「查他最近所有的銀行流水和通訊記錄。」

  服務生面如死灰,渾身抖得像篩糠。

  陳煜臉色變了:

  「謝二少,這......這是我們美術館的內部事務,您這樣插手,不太合適吧?」

  「不合適?」謝淙年側眸看他,眼神冰冷,「在我的女伴差點被意外傷害的時候,你跟我說不合適?」

  陳煜被他的眼神懾住,一時語塞。

  「還是說,」謝淙年逼近一步,聲音壓低,只有周圍幾人能聽見,「陳總知道些什麼內情,所以不想讓我查?」

  陳煜額頭冒出冷汗,強笑道:「謝二少說笑了,我怎麼會知道......」

  「不知道最好。」

  謝淙年打斷他,「那你就該配合調查,而不是在這裡阻撓。」

  他不再看陳煜,轉身走向余晚絮,語氣瞬間柔和下來:

  「嚇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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