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用藥
「明天我會去學校找她。」
顧淮彥說,「你那邊,按計劃進行。」
「什麼計劃?」
「謝淙年母親的忌日快到了。」
顧淮彥眼神幽深,「你說,如果余晚絮在那一天,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會怎麼樣?」
蘇清月瞬間明白了:「你是要……」
「我要讓謝淙年知道,」顧淮彥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護著的人,隨時可能……背叛他。」
掛斷電話,顧淮彥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余晚絮。
那個有著一雙清澈桃花眼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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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見到她,是在謝家的宴會上。她怯生生地跟在謝明危身後,像只受驚的小鹿。
可後來,她變了。
變得生動,變得耀眼,像一朵在荊棘中綻放的玫瑰。
而他,想把這朵玫瑰摘下來,種在自己的花園裡。
-
第二天清晨,余晚絮醒來時,身邊已經空了。
床頭柜上放著一張便簽,依舊是謝淙年龍飛鳳舞的字跡:
【早餐在廚房記得吃。有事找林秘書,等我回來。】
她拿起便簽,看著那行字,心裡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洗漱完走到廚房,保溫箱裡果然放著還溫熱的早餐。
旁邊還放著一小盒新鮮的草莓——
她昨天隨口提過想吃。
余晚絮心頭一暖,坐下來慢慢吃著。
手機震動,是林秘書發來的消息:
【余小姐,我八點半到樓下接您去學校。】
她回覆:【好的,謝謝林秘書。】
吃完早餐,余晚絮換好衣服下樓。
林秘書已經等在車旁,見她出來,恭敬地拉開車門:「余小姐早。」
「早上好。」余晚絮坐進車裡。
車子駛向北城大學,一路上林秘書都很沉默,只是專注地開車。
到了校門口,余晚絮下車前,林秘書忽然開口:
「余小姐,謝總交代,放學後請務必等我過來接您。如果遇到任何特殊情況,隨時打我電話。」
他的語氣嚴肅,讓余晚絮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有。」林秘書搖頭,「只是謝總不在,小心些總是好的。」
余晚絮點點頭,推門下車。
她走進教室時,明顯感覺到那些目光里如往常帶著羨慕和嫉妒,好似覺得她不會來上課一般驚訝。
余晚絮面不改色地走到座位上坐下,拿出課本,仿佛什麼都沒聽見。
她知道,這些流言蜚語只會更多,不會少。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無視。
上午的課還算平靜。
中午去食堂吃飯時,余晚絮剛打好飯,就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余小姐,真巧。」
她轉身,看見顧淮彥站在不遠處,一身淺灰色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含著溫和的笑意。
他怎麼會在這裡?
余晚絮心裡警鈴大作。
「顧少。」她禮貌而疏離地點點頭,端著餐盤想走。
「不介意我坐這裡吧?」顧淮彥卻已經在她對面坐下了,動作自然得像兩人是約好的。
余晚絮蹙眉:「顧少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剛好來學校處理點事情,看到你就過來打個招呼。」顧淮彥笑了笑,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這個,是賠罪禮。」
盒子裡是一條精緻的珍珠手鍊,看起來價值不菲。
顧淮彥語氣誠懇,「之前的不愉快希望你能忘記,也希望這禮物你能收下。」
余晚絮搖頭:「不用了,你們的事我不參與。」
「要的。」顧淮彥將盒子推到她面前,「而且,我還有件事想告訴你。」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關於你母親的。」
余晚絮心臟一緊:「我媽媽怎麼了?」
「她的病情,可能不是意外。」
顧淮彥看著她瞬間蒼白的臉,語氣凝重,「我托人查了療養院的用藥記錄,發現從半年前開始,她的藥被調換過幾次。」
「什麼?!」
余晚絮猛地站起身,餐盤都差點打翻。
「噓——」
顧淮彥示意她坐下,「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如果你想知道更多,今晚七點,我在雲頂餐廳等你。」
他將一張名片放在桌上:「這是我的私人號碼,來不來,你自己決定。」
說完,他站起身,朝她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食堂。
余晚絮呆坐在椅子上,看著那張名片,手指冰涼。
她想起謝淙年的話——
顧淮彥突然對她這麼關注,肯定有原因。
可現在,他說的如果是真的……
-
下午的課,余晚絮完全沒聽進去。
她腦子裡全是顧淮彥的話——母親的藥被調換過,病情可能不是意外。
如果這是真的,是誰做的?
為什麼要對一個重病的人下手?
她想起謝家謝振廷,想起謝明危,想起那些躲在暗處、恨不得她消失的人......
好不容易熬到放學,她匆匆收拾書包,第一個衝出教室。
林秘書的車已經等在校門口。
「余小姐。」
他拉開車門,敏銳地察覺到她的不對勁,「您臉色不太好,是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余晚絮勉強笑了笑,「可能……有點累。」
她坐進車裡,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亂成一團。
要不要告訴謝淙年?
他說過,遇到事情要第一時間告訴他。
可他現在在國外,而且……
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顧淮彥。
萬一這只是顧淮彥離間他們的手段呢?
「余小姐,」林秘書忽然開口,
「謝總交代,這幾天您最好不要單獨外出。如果有任何人找您,請務必告訴我。」
余晚絮心臟一跳:
「為什麼?是……出什麼事了嗎?」
林秘書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語氣謹慎:
「謝總只是擔心您的安全。畢竟,他不在國內,有些人可能會……趁機做些什麼。」
余晚絮握緊手機,指甲掐進掌心。
-
最終,對母親的擔憂戰勝了理智。
傍晚六點半,余晚絮換了身簡單的連衣裙,戴上帽子和口罩,避開林秘書的視線,悄悄離開了學校。
她打了輛車,報出雲頂餐廳的地址。
路上,她給林秘書發了條消息:【我和同學去圖書館自習,晚點回宿舍,不用來接我。】
消息發送成功,她關掉了手機定位。
雲頂餐廳位於北城最高的建築頂層,以旋轉觀景和頂級料理聞名。
余晚絮到達時,正好七點。
侍者將她引到靠窗的包廂,顧淮彥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今天穿了身深藍色西裝,沒戴眼鏡,少了平日的溫文,多了幾分銳利。見余晚絮進來,他起身替她拉開椅子:「你來了。」
余晚絮沒坐,直接問:「顧少,你說我母親的藥被調換過,有證據嗎?」
顧淮彥笑了笑,示意她坐下:「別急,先點餐。這裡的法餐很不錯。」
「我不是來吃飯的。」余晚絮站著沒動,「如果你有證據,請拿出來。如果沒有,我就走了。」
顧淮彥看著她警惕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欣賞。
「證據當然有。」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文件袋,放在桌上,
「這是療養院這半年的用藥記錄副本,我用特殊渠道拿到的。紅色標記的地方,都是被調換過的藥品。」
余晚絮拿起文件袋,手指微微發抖。
她抽出裡面的文件,一頁頁翻看。
果然,從半年前開始,母親幾種關鍵藥物的記錄出現了異常——
劑量,品牌,甚至用藥時間都對不上。
「為什麼會這樣?」她聲音發顫,「誰做的?」
「這正是我想查清楚的。」
顧淮彥靠回椅背,目光深沉,
「我讓人查過,療養院的院長和謝家關係匪淺。而負責你母親病房的護工,三個月前突然辭職,回了老家,但上個月……她老家傳來消息,說她出了車禍,人沒了。」
余晚絮臉色煞白。
「太巧了,不是嗎?」
顧淮彥語氣平淡,說出來的話卻讓人毛骨悚然,
「所有線索都斷了,就像有人故意在掩蓋什麼。」
他頓了頓,看著她:「余小姐,你覺得會是誰,不想讓你母親好好活著?」
余晚絮握緊文件,指尖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