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重新回來
「謝……謝總?」
黑衣人中的領頭者聲音發顫,顯然認出了來人。
謝淙年抬眸,眼神如刀:「誰給你們的膽子,動我的人?」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雷霆萬鈞的壓迫感。
那幾個黑衣人不由自主地後退,手中的武器都垂了下來。
「是、是蘇小姐……」
領頭者結結巴巴,「她說……說這女人是叛逃的,讓我們抓回去……」
「蘇清月?」
謝淙年冷笑一聲,「她也配動我的人?」
他低頭看向懷裡的余晚絮,昏暗光線下,她臉頰紅腫,嘴角滲血,眼神空洞茫然,像只受驚過度的小獸。
心臟像被狠狠攥緊,疼得他呼吸一窒。
「疼嗎?」
他抬手,極輕地碰了碰她臉上的傷。
余晚絮瑟縮了一下,眼神躲閃:
「你……你是誰?」
謝淙年動作僵住。
他盯著她的眼睛,那雙總是含著怯意或媚意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陌生和防備。
她不記得他了。
這個認知像一把鈍刀,緩慢而深刻地切割著他的心臟。
「我是謝淙年。」他聲音低啞,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擠出來,「你的……哥哥。」
他刻意用了這個稱呼,試探她的反應。
余晚絮蹙眉,努力在混亂的記憶中搜索這個名字。心臟傳來熟悉的刺痛,但大腦依舊一片空白。
「哥哥?」她喃喃重複,眼神迷茫,「可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謝淙年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恢復平靜,只是那平靜下翻湧著駭人的暗流。
「沒關係。」
他將她打橫抱起,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我們回家。慢慢想。」
「可是……」余晚絮看向懸崖方向,「他們摔下去了……」
謝淙年眼神一冷:「誰?」
「裴敘言,還有一個女人……她說她叫蘇清月。」
余晚絮聲音發抖,「他們打起來了,裴敘言為了救我,一起摔下去了……」
謝淙年臉色驟變。
果然是裴敘言帶走他的絮絮。
至於蘇清月……
謝淙年眼底掠過一絲殺意。
很好。
省得他親自動手。
「林秘書。」
他沉聲吩咐,「派人下崖搜索。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林秘書立刻帶人行動。
謝淙年抱著余晚絮坐進車裡,對司機吩咐:
「回北城。聯繫陳醫生,讓他立刻到公館候診。」
車子啟動,駛離這片血腥之地。
車廂內,余晚絮蜷縮在座椅角落,警惕地看著謝淙年。
她身上披著他的西裝外套,殘留著他的體溫和氣息,可她依然覺得冷。
「你真的……是我哥哥?」她小聲問。
為什麼和裴敘言說的不一樣?
哥哥怎麼會想要囚禁她,虐待她恨她呢?
謝淙年看著她戒備的眼神,心臟又一陣抽痛。
他伸手想碰她的臉,她卻下意識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緩緩收回。
謝淙年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你叫余晚絮,是我謝家的養女。一個月前,你被人綁架,我一直在找你。」
余晚絮半信半疑:「那……剛才那些人為什麼要抓我?」
「因為有人不想讓你回來。」謝淙年看著她,眼神深沉,「不過現在不用怕了。有我在,沒人敢再動你。」
余晚絮看著他,心底那點戒備慢慢鬆動。
這個男人雖然讓她莫名心悸,但至少……他救了她。
而且,他看她的眼神,不像在說謊。
「我……我什麼都不記得了。」她低下頭,聲音哽咽,「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那就重新開始。」
謝淙年握住她的手,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掌控的意味,「我會陪著你,幫你一點一點想起來。」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繭,摩挲著她冰涼的手背,帶來奇異的安心感。
余晚絮沒有抽回手。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
余晚絮累了,靠在座椅上漸漸睡去。
謝淙年看著她恬靜的睡顏,眼神複雜。
失憶了。
忘記了一切。
包括他。
包括他們之間那些複雜糾葛的愛恨情仇。
這算不算……上天給他的第二次機會?
一個可以重新開始,將她徹底綁在身邊的機會?
他伸手,輕輕拂開她臉頰邊的碎發,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絮絮,」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輕得像嘆息,「這次,我不會再讓你跑了。」
「永遠。」
-
回到北城,已是凌晨。
謝淙年將余晚絮安置在城郊一處隱秘的私人公館裡。
這裡環境清幽,安保嚴密,除了他和幾個心腹,沒人知道這個地方。
家庭醫生已經候在客廳,仔細為余晚絮檢查身體。
「余小姐身上有多處軟組織挫傷和擦傷,臉上的紅腫需要冰敷。另外……」
醫生頓了頓,謹慎地說,
「她腦部可能受到過撞擊,導致暫時性失憶。建議明天去醫院做個詳細檢查。」
謝淙年點頭:「知道了,今晚先處理外傷。」
醫生處理好傷口後離開,客廳里只剩下謝淙年和余晚絮。
余晚絮坐在沙發上,身上換了一套柔軟的棉質睡衣,長發披散,襯得臉更小,眼神更茫然。
「餓不餓?」謝淙年問,「讓廚房煮點粥?」
余晚絮搖頭,抱緊懷裡的抱枕:「我……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謝淙年沒有勉強:「好,你的房間在二樓,我帶你上去。」
他領著她上樓,推開走廊盡頭一扇門。
房間很大,布置得溫馨雅致,窗邊擺著一架白色鋼琴。
書架上塞滿了書,牆上掛著幾幅印象派油畫。
「這是……我的房間?」
余晚絮有些驚訝。
「以前是。」謝淙年站在門口,沒有進去,「那時候我剛在公司站穩腳跟,帶你搬來了這個新家,但你還沒住多久......」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後來她被綁架,他還懷疑過她不願意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