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豬隊友一個
砰的一聲,門被帶上了。
雲逸飛一個人站在屋裡,愣愣的站著。
雲國忠這趟來,攏共就幾句話,但不亞于晴天霹靂。
讓雲逸飛深感絕望!
逸塵,又是雲逸塵!
他費了這麼大功夫,又是調兵又是設局,為的不就是拿下黑風山的鐵礦,為雲家添一份實實在在的家底?
為的不就是在家主之爭上,壓過雲逸塵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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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呢?
雲逸塵在朔北立功受賞,他雲逸飛在安平縣被人戳脊梁骨。
兩相比較之下,他在族老們眼裡成了什麼?成了只會惹是生非的敗家子。
雲國忠這趟來,幾乎是明牌告訴雲逸飛,如果你再這樣下去,那家主的位置,就跟你沒關係了!
雲逸飛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伸手拎起掛在牆上的劍,推開門大步往外走。
一路穿過縣衙的迴廊,走到門口的時候,門口的衙役看見他那副樣子,嚇得往後退了半步,低頭喊了一聲「雲公子」,雲逸飛連理都沒理,徑直出了門。
雲雨柔趕緊跟在後面。
兩個人沿著街走了一段路,走到縣城最熱鬧的那條街上,在一家酒樓門口停住了腳步。
酒樓的夥計看見他這副殺氣騰騰的樣子,剛要迎上來招呼,就被雲逸飛推開了。
雲逸飛大步上了二樓,推開最裡面那間雅間的門。
屋裡頭,劉東正歪在椅子上,端著酒杯,旁邊坐著兩個唱曲的歌女,一個彈琵琶,一個捏著嗓子唱曲,咿咿呀呀的。
桌上擺著幾碟小菜和一壺酒,劉東喝得臉上泛著紅光。
砰!
大門被雲逸飛踢開!
劉東先是一愣,等看清是雲逸飛,臉上的笑意還沒收,帶著醉意招呼道:「雲公子來了?來來來,坐下喝一杯……」
雲逸飛沒有理他,手裡的劍連鞘都沒拔出來,就那麼往桌上一擱,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劉東看見桌子上的劍,被嚇得酒醒了幾分,抬眼看著雲逸飛,聲音有些發虛:「雲公子,你這是……怎麼了?」
雲逸飛沒急著說話,先轉頭看了一眼那兩個歌女。
那兩個歌女,被他冷冰冰的目光掃了一下,渾身一顫。
不等雲逸飛開口,趕緊放下手裡的琵琶,低著頭溜出了雅間。
門關上以後,屋裡就剩了雲逸飛和劉東兩個人。
雲雨柔也在外面守著。
劉東坐在椅子上,訕笑著問了一句:「雲公子,你這是幹什麼……」
「劉東,你現在還有心思在這兒喝酒聽曲?」
劉東愣了一下:「我……我這不也是剛忙完嘛,出來鬆快鬆快……」
「鬆快?」
「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面都在說什麼?」
你知不知道郡城那邊,已經有人找上門來罵我了?你知不知道雲家的族老,已經在商量要不要把我逐出家門了?」
劉東被這一連串問話,堵得張不開嘴,乾笑了兩聲:「怎麼會這樣?」
「不至於吧!」
「那個……雲公子,你不是讓我把許長年叫來縣城麼?」
「我安排了,張立去傳的話,許長年也答應了……」
「答應了?」雲逸飛冷聲道,「答應了有什麼用?他來了嗎?什麼時候來?」
劉東張了張嘴,支吾道:「他說家裡有事……二夫人要生了,老爺子又病重,他說等忙完這一陣就來……」
「忙完這一陣?」雲逸飛猛地抬手,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酒壺、菜碟、酒杯嘩啦啦全摔在地上,湯汁濺了劉東一身。
劉東嚇得往後縮了縮,連聲音都變了調:「雲逸飛,你發什麼瘋!」
可雲逸飛手裡提著劍,就這麼看著他,最後還是扭頭離開。
跟他再說廢話,還有什麼用!
這種人沒救了。
劉東一個人坐在滿地狼藉的雅間裡頭,半天沒動彈。
緩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哆哆嗦嗦地站起來,走到門口,探出頭喊了一聲:「來人!」
一個小夥計縮著脖子跑上來:「客官,您有什麼吩咐?」
劉東咽了口唾沫,聲音啞著說:「去……去把張立給我叫來。馬上!」
「雲逸飛這是發的什麼瘋!」
——
雲逸飛從酒樓出來,先是讓雲雨柔回去了,一個人走在大街上。
張臉上的陰沉勁兒,隔著老遠都能看出來。
活脫脫一副:生人勿近!
剛才在酒
雲逸飛現在有些後悔了,找什麼人不好,幹嘛要去找劉東?
哪怕是多花些錢,安排個新縣令呢!
劉東就是個豬隊友。
根本靠不住!
這來了安平縣,不僅沒幫上什麼忙,淨給他添亂了!
現在他做的那些髒事,還鬧到了郡城,驚動了雲家的族老!
不能指望他了……雲逸飛於是看向楚家的方向!
在安平縣城裡,還能幫上忙,把許長年喊出來的,也就剩楚家姐弟了。
楚家雖然早就從政壇上退下來了,楚縣令也不在了,可楚家姐弟跟許長年的關係一直都擺在那兒。
只要能說動楚家姐弟幫忙,把許長年喊來縣城一趟,事情就還有轉機。
現在雲逸飛,只想把這件事情快些解決,不能再拖了。
而此時此刻的楚家宅子裡,氣氛跟街面上的冷清,完全不一樣。
楚生坐在廳堂里,笑得前仰後合的。
他剛聽完下頭人傳回來的消息,說郡城那邊雲家的族老,已經派人來質問雲逸飛了。
說雲家現在的名聲,被糟蹋得不成樣子,連門都不好意思出了。
「哈哈哈,雲逸飛也有今天!」
「他平日裡那副清高樣子,我看著他就不順眼。」
「這回好了,雲家什麼時候丟過這麼大的人?他雲逸飛怕是連家門都不敢回了!」
楚湘湘坐在對面,她比楚生收斂一些,可臉上那股子笑意也是藏不住的:「雲逸飛這回,確實是被劉東坑慘了。」
「劉東在安平縣橫徵暴斂,事情全算在了他頭上。」
「他現在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解釋都沒法解釋。」
楚生又笑了一陣,笑夠了才擦擦嘴角,問了一句:「姐,那接下來怎麼辦?」
楚湘湘愣了一下:「什麼接下來?」
「就這局面啊,」楚生攤了攤手,「雲逸飛現在里外不是人,許長年那邊又賴在青山鎮不出來。」
「幹嘛就這麼耗著,總得有個結果吧?你說接下來會怎麼收場?」
楚湘湘白了他一眼:「他們怎麼收場,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雲逸飛跟許長年的事情,讓他們鬧騰去就是了。」
楚生坐直了身子:「姐,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我跟許長年合夥搞鐵礦的事你是知道的,我現在跟他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再說了,我之前可是拍著胸脯說過要幫他的,這怎麼能出爾反爾?」
楚湘湘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你是你,我是我。你要幫許長年那是你的事,我管不著。」
「可你指望我跟你一塊兒摻和,那就算了,你們自己折騰去吧。」
楚生被她這話噎了一下,嘟囔道:「你還是我親姐麼?」
楚生正琢磨著,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個下人快步跑來:「少爺,小姐,雲公子來了!」
楚生愣了一下:「雲逸飛?他這會兒來幹什麼?」
楚湘湘說道:「來都來了,總不能把人攆出去吧。」
「走,去看看。」
姐弟倆來到前院,楚生迎上去拱了拱手,臉上帶著那種故意裝出來的熱絡:「喲,雲少爺來了?」
「稀客稀客!」
雲逸飛也拱了拱手,勉強擠出一個笑來:「冒昧打擾,還望見諒。」
三個人進了廳堂,分賓主坐下,下人重新上了熱茶,楚生故意慢悠悠地問了一句:「雲少爺,我最近在縣城裡可聽說了不少事。」
「聽說郡城那邊都傳遍了,說你跟劉東合夥在安平縣刮地皮?」
「這是鬧得哪一出啊?雲家還缺這點錢嗎?你這是不是……最近手頭有點緊?」
「沒關係,缺錢就跟我們說,要不要借你點?」
雲逸飛臉上的笑頓時一僵,但他沒有發作,只是乾咳了一聲:「楚兄說笑了。」
「那些都是外面人亂傳的,當不得真。」
楚湘湘看了楚生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你差不多得了」的意思。
楚生會意,嘿嘿笑了兩聲,不再繼續撩撥。
楚湘湘轉向雲逸飛,語氣平和地問了一句:「雲公子今天來,是有什麼事吧?」
雲逸飛借坡下驢,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確實是有事,想請楚姑娘和楚兄幫個忙。」
楚湘湘沒有接話,等他自己往下說。
雲逸飛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措辭,然後開口道:「最近安平縣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尤其是青山鎮那邊,聽說聚集了幾千號百姓。」
「這事鬧到現在,對誰都不好。」
「我思來想去,這麼僵著也不是辦法,還是想請許鎮監來縣城一趟,當面把事情說清楚。」
「該賠罪的賠罪,該商量的商量,總比這麼耗著強。」
「湘湘你跟許長年,好像關係不錯嘛,不知道能不能請你幫我傳個話?」
「就說我雲逸飛想見他一面,當面把話說開。」
楚湘湘沉默片刻,說道:
「你要我幫你傳話,我倒是能幫你問一嘴,可許長年願不願意來,那我可不敢打包票。」
「我跟他也沒這麼熟吧。」
雲逸飛聽她這麼說,點了點頭:「那就勞煩湘湘了。」
「要是許鎮監那邊有回信了,還望派人知會我一聲。」
「我今天來的匆忙,實在是丟了禮數,就不多打擾了。」
「改日再來賠罪!」
雲逸飛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出了廳堂。
楚生送他到門口,看著他出了院門,這才轉身回來。
回到廳堂里,楚湘湘還坐在椅子上沒動。
楚生一屁股坐下來,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然後扭頭看著他姐:「姐,你真去問許長年,還是隨便糊弄雲逸飛兩句?」
楚湘湘白了他一眼:「就安排個人,去問一嘴唄。」
「許長年來不來的,那是他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再說了,你不是要幫他麼?那這個消息,你去送好了!」
楚生點點頭,說道:
「明天一早我就去青山鎮一趟,當面問問許長年是個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