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雲家受辱
許長年無所謂的說道:「給我扣帽子?我倒是不怕這個!」
「由得他們說去。」
可白雲嘿嘿一笑,說道:「你這光腳不怕穿鞋的,自然是不在乎什麼流言蜚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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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人在乎,而且非常在乎!」
許長年眉頭一挑,「繼續說!」
「雲逸飛那個人,貧道雖然沒見過,也沒打過交道,可他是來頭?」
「士族公子!」
「單靠百姓擋在前面,最多只能讓雲逸飛猶豫幾天,不會讓他真正收手。」
「他要想動手,總能找到由頭。」
「可有一條,是雲家,是這種士族公子最怕的東西,名聲!」
許長年頓時來了興趣。
白雲繼續道:「雲家在乾東郡經營了幾百年,能站住腳,靠的不光是銀子,也不光是地,靠的是臉面。」
「士族嘛,最值錢的就是這個。」
「你要是把他的名聲搞臭了,那髒的是這個雲家,是他們幾百年的家族榮耀!」
「讓整個乾東郡的人,都戳他雲家的脊梁骨,那比割他的肉還讓他難受。」
許長年聽到這兒,已經把白雲的意圖猜到了七八分,玩髒的是吧?
白雲接著說:「劉東不是橫徵暴斂麼?那就把他和雲逸飛綁在一塊兒,往死里綁。」
「散播消息的時候,不要只說劉東一個人貪,要說劉東是受了雲家的指使才這麼幹的。」
「說雲逸飛跟劉東勾結在一起,合夥在安平縣萬年縣刮地皮,禍害百姓。」
「說他雲家窮瘋了,連老百姓過冬的糧食都要搶。」
「不給老百姓活路!」
「反正雲逸飛現在人就在安平縣,這事兒怎麼解釋也解釋不清楚,他越是辯解,別人越覺得他心虛。」
許長年聽完,然後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好計策,我喜歡!」
白雲被這一巴掌拍得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許長年站起來在堂屋裡走了兩步,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好!
打蛇打七寸,士族的七寸就在名聲上。
你把老百姓引到青山鎮來,最多是讓雲逸飛投鼠忌器,可你要是把他的名聲搞臭了,雲逸飛絕對會投鼠忌器的!
礙於名聲,雲逸飛至少短期內,不敢對他們明目張胆的動手!
而且,乾東郡不止雲家一個士族。
金家、白家,還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宗族,哪個不是盯著雲家的動靜?
要是雲逸飛在安平縣搞出大亂子來,那些等著看雲家笑話的勢力,能不趁機捅刀子?
許長年不再猶豫,回到桌邊坐下來,對白雲說:「那這事,就得趕緊辦。」
白雲隨即說道具體的計劃,
「第一,吸引附近的百姓過來,讓他們聚集在青山鎮周圍,做出一副咱們在收容難民的樣子。」
「把風聲放出去,就說青山鎮給粥給飯,不收稅不查戶籍,來了就能住。」
「拿出一些糧食來,每天就在鎮口支幾口大鍋熬粥。」
「不用給太多,能保證餓不死就行。」
「讓那些來投奔的百姓,互相之間多走動走動,把各自村子裡的情況說一說。」
「你一言我一語的,消息傳得更快。」
「反正就是說你青山鎮許爺的仁義,說是迫不得已,收容難民!」
「第二件事,是往外散播消息。」
「讓丐幫的弟兄和那些常年在街上走動的人,把話傳出去。」
「就說劉東和雲逸飛勾結在一起,在安平縣萬年縣橫徵暴斂,把老百姓逼得活不下去了。」
「什麼貪贓枉法、草菅人命、中飽私囊,凡是能抹黑的,全往他們身上潑。」
「要讓消息傳到郡城去。」
「光在安平縣本地罵沒用,得讓郡城的人也聽見。」
「讓那些士族老爺們知道,雲家的公子在安平縣幹了什麼好事。」
許長年笑道:「夠狠的。」
「放心吧,我這邊出錢,三天之內,絕對讓消息傳遍乾東郡!」
白雲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記著,話傳出去的時候,青山鎮這邊的姿態要做足。」
「咱們明面上是在收容難民、同情百姓,是被迫無奈才接納了這些人。」
「不是咱們主動挑事,是劉東和雲逸飛逼得百姓活不下去,百姓自己跑到青山鎮來的。」
「咱們是被動的,是無奈的,是不得已的。」
許長年點點頭:「道長,事情就這麼定了。」
白雲站起來打了個稽首:「貧道遵命。」
——
接下來的幾天,青山鎮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
先是鎮口支起了幾口大鍋,每天天不亮就開始熬粥。
米湯不算稠,但至少是熱的,喝下去能頂一陣子。
附近村子的百姓一開始還不敢來,怕是官府設的套。
可有人壯著膽子來了之後,發現真的給粥喝,真的不趕人,消息一下子就傳開了。
第一天來了幾十號人,第三天就變成了幾百號。
到了第四天,鎮子外面已經搭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窩棚,男女老少拖家帶口地擠在一塊兒,一眼望過去少說也有五六百人。
白雲在人群裡頭來回走動,跟這個說幾句話,跟那個聊幾句家常,不知不覺就把該說的話全遞出去了。
「你們是不知道啊,這稅一收,糧食全進了劉東和雲逸飛的腰包。」
「那個雲公子,看著人模狗樣的,心比誰都黑。」
「萬年縣那邊更慘,剛打完仗,老百姓還沒緩過來呢,又來徵稅。」
這些話從一個人傳到另一個人,從一群人傳到另一群人。
不出一兩天,整個安平縣都傳遍了。
而與此同時,許長年又拿出了一大筆銀子,送到了周青手裡,讓丐幫的弟兄把消息往郡城那邊散。
乞丐們在街頭上蹲著,一邊曬太陽一邊嘮嗑,把那些話一句一句地摻進閒聊裡頭。
「哎你聽說了沒有?」
「雲家那個公子在安平縣,跟劉東合夥刮地皮,把老百姓都逼得上吊了。」
「真的假的?」
「騙你幹啥?我那表舅的鄰居的侄子就在安平縣,親眼看見的。」
「嘖嘖嘖,雲家好在是個士族!」
「他們雲家也不差錢啊,怎麼幹這種事?」
「誰知道呢,有錢人的心思,咱們猜不透。」
「都是黑心肝的!」
「真該千刀萬剮!」
「他們雲家的老祖,還什麼跟著太祖打天下的功臣呢……我呸!」
這些話像風一樣,從縣城吹到鄉里,從鄉里吹到郡城。
等過去個四五天,乾東郡城的大街小巷已經到處都是議論聲了。
茶館裡有人拍桌子罵,酒肆里有人端著碗說,連街邊賣菜的婆子都能插一嘴:「雲家那個小公子,可真是給他們家丟人。」
而在郡城雲家的老宅里,氣氛就完全不一樣了。
雲家的族老們坐在正堂里,一個個臉色鐵青。
正堂中央站著一個中年男子,穿著綢緞袍子。
「逸飛在安平縣到底在幹什麼?」
「我們雲家幾百年攢下來的臉面,讓他一個人丟光了!」
旁邊一個鬍鬚花白的老者敲了敲手裡的拐杖:「我早就說了,讓他別摻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他偏不聽。」
「非要跟那個姓金的,一起摻和下面的事情!」
「現在好了,整個郡城都在看我們雲家的笑話。」
「聽說還有人把這事傳到朔北那邊去了,逸塵在邊關立下大功,正是光宗耀祖的時候。」
「他倒好,在後方給家族抹黑。」
「派人去安平縣,把他叫回來!」
「別再讓他丟人了!」
「現在叫回來有什麼用?名聲已經壞了!得讓他想辦法彌補!」
幾個族老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激動,甚至拍了桌子。
這士族的臉面,全都被雲逸飛敗光了,這可比賠錢更難受!
甚至雲逸飛死在外面,也比現在強!
眾人吵作一團,到最後,推舉了雲逸飛的一位族叔,讓他親自去安平縣一趟。
那位族叔當天就出發了,騎快馬趕路,第二天就到了安平縣城。
也不用下人通報,直接衝到雲逸飛居住的房間,一腳把門踢開。
雲雨柔被嚇了一跳,差點把劍刺出去,看清是族叔後,這才低下頭。
雲逸飛趕緊站起來,迎了兩步:「叔父,您怎麼來了?」
雲國忠沒有說話,走進來在椅子上坐下,看著雲逸飛,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了一句:「逸飛,你知不知道郡城那邊,現在都在說咱們雲家什麼?」
雲逸飛的臉色僵了一下,低聲道:「侄兒……聽到了一些風聲。」
「聽到了一些?」
「你知不知道,你爹現在連門都不好意思出了?」
「你知不知道那幾個族老氣得要開宗祠會議,要拿家法處置你?」
雲逸飛低著頭,沒有接話。
可現在額頭上滿是冷汗。
雲國忠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聲音壓得更低了:「你在安平縣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不管你是在對付誰,也不管你打的什麼算盤,可你要記住,你姓雲。」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會算在雲家的帳上。」
「你要是幹不了,就滾回家裡老實待著,別在外面丟人現眼。」
這話說完,雲國忠也就不敢雲逸飛多說了,轉身就走。
可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過頭來,看了雲逸飛一眼:「逸塵在朔北立了大功,朝廷的嘉獎令已經到了郡城。」
「你要是還有點志氣,就別讓全家人跟著你一塊兒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