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去郡城釜底抽薪
「那我還得謝謝他?」
楊大力氣得肺都要炸了。
老乞丐輕聲道:「確實如此,下次見了他,記得謝謝雲校尉的提拔之恩!」
「知足吧,你跟著這個雲逸塵,至少他還願意提拔你,換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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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大力不吭聲了,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口,悶悶地坐在那兒,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了一句:「老頭,你說……許長年那個王八蛋,現在過得咋樣了?」
老乞丐來了句:「應該還活著吧。」
楊大力把酒碗放下,無語道:「肯定活著啊,要不然那元帥府喝的燒刀子是哪來的?」
「他要是沒把我姐和我娘照顧好,等我回去了,一定捶死他。」
「當初他送我走的時候可是拍著胸脯說過的,說保證讓我姐和我娘過得比誰都好。」
老乞丐點點頭:「放心好了,許長年那個人確實是混帳王八蛋,又毒又損,但別的不說,對自家人還是靠譜的。」
「你姐和你娘在青山鎮吃不了虧。」
——
而楚生受雲逸飛所託,意思來了一趟青山鎮。
看見鎮子口的動靜,不禁咂舌。
進了鎮子,馬小五把他領到巡監司的堂屋裡。
許長年親自招待:「喲,楚少爺來了?稀客稀客。」
楚生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來,開口道:「什麼稀客不稀客的,我這是給你跑腿來了。」
許長年看著他:「跑腿?誰讓你跑腿?」
「還能有誰?雲逸飛唄。」
「昨天跑到我家去了,拉著我姐說了一大通好話,說什麼想請你去縣城當面把事情說清楚,該賠罪賠罪該商量商量。」
「我這不是來給你們當傳話筒,請你去縣城一趟嘛!」
許長年聽著楚生說完,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個帶著幾分玩味的笑來:「雲逸飛這是急了吧?」
「張立那邊請不動,都找到你們楚家去了?」
「可不是急了嗎!」楚生一拍大腿,「你是沒看見他那張臉,說話的時候嘴角都在抽抽。」
「我認識雲逸飛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人向來要面子,走在哪兒都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
「可昨天那副模樣,真是我第一次見他這麼丟人。」
許長年慢悠悠地說了一句:「他活該。」
「是他先挑事,非要來招惹我的。」
楚生嘿嘿笑了兩聲,然後正色道:「行了,話我給你帶到了。」
「你到底怎麼打算的?真去縣城跟他見面?還是繼續這麼耗著?」
許長年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耗著也不是辦法,只能暫時拖一陣子。」
「我跟雲逸飛之間,早晚得有個了斷。」
楚生往前湊了湊:「那你到底是怎麼打算的?有什麼要我幫忙的,你就直說吧。」
「咱們之間不用拐彎抹角的。」
許長年道:「雲逸飛不是想跟我見面嗎?行啊,見面可以。」
「可憑什麼非得我去縣城?」
「他雲逸飛真想見面,那就讓他來青山鎮見我。」
「我在這兒備上好酒好菜,好好的跟他談。」
「還有那個劉東,他不是要收稅麼?不是要清查青山鎮的田地人口嘛?」
「也讓他來。」
「我們三個人,當面鑼對面鼓的把話說清楚。」
楚生聽完這話,眼睛都瞪圓了:「你說,讓雲逸飛來青山鎮?來你這兒?」
許長年點了點頭:「對,我是不會去縣城的,他要麼來我這兒談,要麼就免談。」
「就這兩條路,沒有第三條。」
楚生張著嘴愣了好一會兒:「許長年,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不會是想把雲逸飛騙到青山鎮來,直接在鎮子裡把他給殺了吧?」
許長年看著他,忍不住笑了一聲:「你覺得我敢麼?」
楚生被他這麼一問,反倒愣了一下,琢磨了一會兒才鬆了一口氣:「那倒也是。」
「雲逸飛畢竟是雲家的人,你要是真把他殺了,那麻煩可就大了。」
「別說雲家不會放過你,朝廷那邊你也交代不過去。」
「你許長年雖然膽子大,可還不至於瘋到這個地步。」
許長年點了點頭:「就算要殺,也不能在我的地盤上殺。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
咳咳——
楚生被他這話噎得咳嗽了兩聲。
許長年擺了擺手:「你放心,我不會在青山鎮動他。」
「你就把我的話告訴他,想跟我見面,那就來青山鎮!」
縣城那邊是雲逸飛的地盤,許長年要是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但青山鎮這邊,是許長年他自己的地盤,雲逸飛來了又怎麼樣?
還能在他的地盤上擺鴻門宴!
反正在青山鎮,至少許長年這邊占了主場!
楚生點了點頭:「行,那我回去把你的話帶到。」
「就說許鎮監說了,想見面可以,請雲公子來青山鎮一敘,備好酒菜等著他。」
許長年又補了一句:「還有劉東,讓他也來,我跟他之間,也得把帳算清楚。」
楚生站起來,拍了拍衣袍:「行,話我肯定帶到。」
「不過雲逸飛那個人心高氣傲,你讓他主動上門來,他未必肯答應。」
許長年無所謂地笑了笑:「他不答應那就耗著唄,反正我不急,他現在比我急。」
楚生不再多留,轉身出了巡監司,翻身上馬,催馬回縣城了。
楚生走了以後,許長年在堂屋裡坐了一會兒。
楚生說雲逸飛心高氣傲,未必肯來青山鎮,這話許長年信。
可雲逸飛現在沒有多少選擇的餘地了。
白雲這一招輿論攻勢,往雲家潑髒水,確實是有用!
反正許長年不去縣城,雲逸飛要是真不來?
那拖下去對他自己更不利。
光是雲家那邊的壓力,就能壓死他!
可許長年也得做好魚死網破的準備!
許長年起身出了巡監司,去到校場那邊找洪亮。
「洪亮,我問你一個事,你跟我說實話。」
洪亮看許長年臉色認真,點點頭:「你說。」
許長年沉默了一瞬,才開口:「如果我們真跟雲逸飛那一千多號人血拼一場,就在青山鎮的地盤上打,咱們有多大的勝算?」
洪亮愣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他皺著眉頭想了想,又抬頭看了看鎮子四周的地形,然後慢慢搖了搖頭,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鎮監,說實話,勝算不到三成。」
許長年讓他繼續說。
洪亮伸手指了指鎮子周圍:「你看咱們青山鎮這地方,說穿了就是山腳下的一片平地,前面開闊後面靠山,到是有險可依,可也不是什麼天險。」
「人家要是從南面正面壓過來,咱們靠什麼擋?」
「就靠鎮口那幾排柵欄?靠外面那些挖的坑、拉的絆索?」
「那些陷阱什麼的,最多能擋住他們一陣子,殺傷一些人,可絕對扭轉不了戰局。」
「到那時候,咱們七百多號人跟人家硬碰硬,仗著僅有的地形優勢,最好最好的局面也就是五五開。」
「這還是往好了說的,要是人家那邊也有弓弩手,有騎兵,咱們連一成勝算都未必有。」
許長年聽完這些話,並沒有反駁。
洪亮是正經行伍出身,打過仗見過血,他說的東西是實打實的經驗,不是嚇唬人。
「沒有別的辦法了?」許長年開口問了一句。
洪亮搖了搖頭:「咱們這邊能做的都做了,說句不好聽的,真到了那一步,就只能硬拼。」
「人家畢竟是郡城那邊正規的兵士,要不就是士族的私兵,怎麼單論素質都比不了。」
許長年沒有接話,腦子裡忽然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想到了另一件事:雲逸飛手底下那一千多號人是從哪兒來的?
一部分是郡城撥的兵,一部分是雲家金家的私兵。
雲逸飛固然是能指揮這些兵馬。
可這些兵馬,也不只是聽雲逸飛的!
前幾天那波輿論攻勢,已經把雲逸飛搞得焦頭爛額了。
根據許長年收到的消息,雲家的族老都派人來質問雲逸飛,郡城的街頭巷尾也都在議論。
這就說明,雲逸飛做的事情,背後也是有人不支持的。
許長年猛地回過神來,「洪亮,你說得對,咱們硬拼確實沒勝算。」
「可咱們不一定非要硬拼。」
洪亮一愣:「你這話啥意思?」
「你想啊,雲逸飛那一千多號人是從郡城調來的。」
「那些郡城的人馬,能調來也能調走,只要有人能說動郡城那邊下令撤回。」
「雲逸飛在郡城雖然有人脈,可他也不是一手遮天。」
「前幾天的輿論已經讓他很難受了,咱們要是再加一把火,讓郡城那邊覺得他繼續待在安平縣會惹出更大的亂子,你覺得他們會不會把人撤回去?」
洪亮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才開口:「你的意思是……釜底抽薪?不跟他打,直接把他的後路斷了?」
許長年點了點頭,「即便是不能把他手裡的兵馬全撤走,至少也要讓他難受!」
「沒了兵馬,他還想跟我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