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雲雨柔出手!
癩頭嘿嘿一笑,撓了撓他那半禿的腦袋:「我這不是剛坐下來還沒喘勻氣嘛,你著急啥?」
賽貂蟬在旁邊打個岔,「行了行了,都別咋呼了。先把話說清楚,許長年到底什麼意思?」
癩頭重新坐下來,把許長年交代的話又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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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監說了,他能扛得住。只要你們這邊把水攪渾,他那邊就好辦。」
說罷,賽貂蟬跟薛歡還沒有說話,衛寒吩咐道:
「去,給癩頭和張虎騰個窩棚出來,讓他們先歇著。」
「再去伙房多弄些肉來,他們趕了這麼遠的路,辛苦了。」
那個弟兄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了。
癩頭和張虎也確實累得不輕,兩個人趕了好幾天的路,除了睡覺就是趕路。
尤其是張虎,那一路上是緊趕慢趕的,臨到附近了,才追上癩頭。
這會兒得了歇息的機會,也沒再客氣,先下去歇著了。
等他們走遠了,火堆邊上只剩了賽貂蟬、薛歡和衛寒三個人。
衛寒先開了口,聲音不高:「我剛才在路上跟癩頭細問了幾句。」
「青山鎮那邊的情況,比我之前想的要麻煩一些,雲逸飛是鐵了心要對付許鎮監。」
「不過許鎮監這步棋走得確實聰明,釜底抽薪,逼郡城撤兵,比咱們回去硬拼要穩妥得多。」
賽貂蟬點了點頭,接話道:「我倒是沒意見,反正咱們在山裡也歇了這麼久了,骨頭都快生鏽了。」
「出去活動活動也好,比窩在這裡吃閒飯強。」
薛歡聽著兩個人說話,臉上的表情卻帶著幾分猶豫。他搓了搓手,開口說了一句:「可我還是有些擔心。」
「郡城那邊還有一千多號人追著咱們打呢,這時候冒頭,是不是太危險了?」
「萬一被人家堵住了,咱們這二百來號人怕是跑不掉。」
衛寒說道:「這個不用擔心。」
「我已經打聽過了,郡城派出來剿咱們的那撥人,大部分都已經撤回去了。」
薛歡愣了一下:「撤了?真的假的?「
「真的。「衛寒說,「上千號人,天天在外面跟咱們打游擊,連咱們的影子都摸不著。」
「光是吃穿用度、糧草補給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郡城那邊就算再想剿,也經不起這麼耗。」
「我出去探路的時候,找了幾個熟悉路線的老獵戶問了問,他們說最近官道上很少見到成隊的官兵了,偶爾碰見幾撥,也都是三五成群的,不像之前那樣動不動就上百號人。」
「所以現在咱們冒頭,只要不撞到槍口上,問題不大。」
賽貂蟬聽完這話,乾脆利落地說了一句:「既然人馬已經撤了大半,那咱們就商量商量,該去哪裡動手。」
三個人圍坐在火堆邊上,各自動起了腦子。
「青石山谷那條路是不能再走了,上次在那兒鬧得太大,郡城那邊肯定在那兒留了眼線。」
「咱們要是再去,八成要撞上埋伏。」
「那就往西邊走。」
「西邊有一條商道,連接著乾東郡和華陽郡,那邊的商隊走貨不少,而且路不好走,官府巡查得也少。」
「咱們要是往那邊去,既能碰上肥羊,又不容易被官兵堵住。」
「往西邊走倒是可以,那條商道附近有幾個莊子,都是本地大戶的地盤,養著不少護院。」
「咱們要是動靜鬧得太大,招惹了那些大戶,他們聯合起來對付咱們,也是個麻煩。「
「咱們又不是去搶他們的莊子,就是在商道上露個面,不跟護院硬碰硬,搶完就跑。」
「那些大戶就算想管,也追不上咱們。」
「那就往西邊走走。」
「不過得提前派人去探路,把路線摸清楚了再動手。」
最後賽貂蟬拍板:「那就這麼定了!」
「咱們先往西邊走,到了地方再看著辦。」
「反正許長年的意思,就是讓咱們鬧起來,咱們只要動了,動靜自然就有了。
——
而安平縣那邊,
楚生回去以後,自然是安排人,把許長年的意思,告訴了雲逸飛。
「許長年說了,縣城他肯定不來,你要想見面,就自己去青山鎮。」
「他備好酒菜等著你。」
「要麼你去青山鎮,要麼就免談,沒有第三條路。」
雲逸飛聽完楚家的傳話,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房梁。
頭疼不已。
最近這段日子,他是真被折騰得不輕。
本來想著把許長年誆進縣城來,一刀殺了乾淨利落。
可許長年死活就是不動身,拖了一天又一天,拖到現在快大半個月了。
雲逸飛一開始,還覺得許長年是真的家裡有事走不開,可後來一看青山鎮那些動靜。
又是收容流民,又是散布消息,又是把雲家的名聲搞臭。
現在又讓他去青山鎮!
雲逸飛就是再傻,也該反應過來了。
許長年根本就是知道了他的計劃,故意跟他耗著。
而且許長年最近鬧出來的那些動靜,一招比一招狠。
先是把雲家跟劉東綁在一起抹黑,讓郡城那邊的族老坐不住。
然後又放出風聲說青山鎮收容難民,把安平縣萬年縣那些被劉東逼得活不下去的百姓全引到了青山鎮附近。
幾千號人聚在鎮子外面,像一道人牆一樣擋在前面,他想動手都動不了。
雲逸飛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自己這盤棋從一開始就被人家看穿了。
雲逸飛是可越想越覺得頭疼。
他發現自己現在什麼都做不了,調兵動手?
人家鎮子外面全是百姓,你衝進去就是屠殺無辜,這名聲傳出去別說雲家了,就是朝廷也饒不了他。
繼續耗著?
許長年那邊越拖越穩,他這邊越拖越被動。
魚死網破對於雲逸飛來說,也許能贏,但是代價他扛不住!
為了拿下一處鐵礦酒坊,
背上濫殺無辜的罪名,到頭來被雲家視為棄子,那不是本末倒置了麼?
他還拼個什麼勁?
就在雲逸飛頭疼的時候,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進來的是雲雨柔。
端著一碗熱湯走進來,放在雲逸飛面前的桌上,然後在他對面坐下來,輕聲說了一句:「哥,你都一天沒吃東西了。」
雲逸飛只是說了一句:「不餓。」
雲雨柔沒有走,坐在他對面看了他一會兒,然後開口說:「哥,你這些天一直在愁許長年的事吧?」
雲逸飛沒有否認,沉默著點了點頭。
雲雨柔說:「既然他要你去青山鎮,你又不願意去,那就這麼僵著?」
雲逸飛嘆了口氣:「還能怎麼辦?我現在是騎虎難下,進退兩難。」
「這個人是真難對付!」
雲雨柔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忽然開口說了一句:「哥,要不然你讓我去吧,我自己去青山鎮。」
雲逸飛猛地抬起頭來,看著雲雨柔,眉頭皺了起來:「你說什麼?你去青山鎮?你去幹什麼?」
雲雨柔看著他,語氣平靜:「許長年不是不出來麼?那我就去找他。」
「青山鎮也不是什麼絕對安全的地方!」
雲逸飛盯著妹妹,臉色有些變了:「你是說……你要去青山鎮殺他?」
雲雨柔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說了一句:「我有把握。」
雲逸飛搖頭道:「不行,那是許長年的地盤,萬一出了什麼事……」
「不會出事的。」雲雨柔打斷了他的話,語氣還是那副平平靜靜的樣子,「我的身手你知道,我練的是輕身刺殺的路子,來去如風,他在明我在暗,他想抓我抓不住。」
「我如果抓住機會,能得手,到時候,你這邊不就輕鬆了?」
雲逸飛想了半天,還是搖了搖頭。
「不行,你不能去。」
「這事我再想別的辦法。」
雲雨柔沒再多說,起身退了出去。
門輕輕帶上,屋裡又只剩雲逸飛一個人。
可雲雨柔走出去以後,在迴廊下面站了一會兒,心裡頭已經有了主意。
哥哥不願意讓她去冒險,可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許長年困死。
該她出手就得出手了!
——
而許長年的輿論戰,正在持續發力。
白雲道長四處散布消息,添油加醋,把雲逸飛和劉東乾的那些事,翻來覆去地往外傳。
什麼雲逸飛要強占百姓田地,什麼劉東要搶人家閨女做小妾,反正什麼髒往什麼上潑。
這些話從安平縣傳到萬年縣,又從萬年縣傳到了乾東郡城。
一傳十十傳百,而且是越傳越離譜。
什麼雲逸飛要在安平縣建立座行宮,收納三千美女都傳出來了!
郡城那些茶館裡,天天都有人拍桌子罵雲家,說他們出了個不肖子孫,把幾百年攢下來的名聲全敗光了。
除了輿論,許長年還動了真金白銀。
通過楚家的關係,一筆一筆地把銀子送進了郡城幾個關鍵人物的府邸。
送給郡守府的書吏,送給郡尉衙門的中層軍官。
「青山鎮的許鎮監是個懂規矩的人,可那雲家公子,實在是太過分了。」
慢慢的,也到了柳宗義的耳朵里。
柳宗義這鎮子本就窩火。
他在乾東郡當了快三年郡守,日子過得憋屈得很。
洪安跟劉東,最近仗著士族撐腰,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他想查什麼都被攔著,想管什麼都管不了。
糧倉被劫那檔子事,二十多萬斤糧食丟了,他想查個水落石出,結果洪安一句話就給他堵了回來。
他堂堂一個郡守,活成了個擺設。
所以當柳宗義聽到,許長年跟雲逸飛對著幹的消息時,他是又驚又喜。
一個芝麻大的鎮監,居然敢跟郡城士族硬碰硬?
而且居然還讓雲逸飛吃了癟?
柳宗義捋著鬍子琢磨了半天,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來,這個許長年,愣得很!
要是能扶持一下許長年,讓他繼續跟雲家對著幹,那不就是一把好用的刀麼?
反正許長年要是鬥不過雲家,那他也沒什麼損失。
柳宗義越想越覺得這主意不錯。
伸手拿起筆,蘸了墨,在一張空白公文上寫了幾行字,晾乾後遞給門口的差役:「送去安平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