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再添一女
青山鎮跟縣城,兩邊不停的對峙,許長年砸進去也有數千兩了!
不過總算是有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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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頭添了喜事。
十一月的某天夜裡,沈有薇的肚子有了動靜。
接生婆在裡頭忙活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時候,產房裡傳出一聲響亮的啼哭。
「恭喜許鎮監,是個千金,母女平安。」
消息傳出去以後,許家上下又是一陣熱鬧。
許鐵林聽說又添了個孫女,一早就從床上爬起來,讓芸娘扶著走到沈有薇屋裡來看。
老爺子一手拄著拐杖,一手顫顫巍巍地接過襁褓,低頭看了半天,眼角都笑出了褶子,嘴裡念叨著:「好,好,孫子有了,現在又添了個孫女,咱許家也算是子孫滿堂了。」
說著又把小許易接過來,一手一個,左邊是孫女右邊是孫子,樂得合不攏嘴。
小許易已經滿月了,養得白白胖胖的,被老爺子抱在懷裡也不哭不鬧,睜著一雙黑溜溜的眼睛到處看。
一家人自然是其樂融融。
小月現在也像個大人似的,現在成了家裡的長姐,圍著弟弟妹妹轉。
可一旁的胭脂,臉上的表情,卻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說不上難過,但多少有些鬱悶!
她是許長年的三夫人,進門最晚,論地位也比不上沈有容和沈有薇。
雖說許長年從來沒虧待過她,吃的穿的用的樣樣不缺,可這家裡頭有些事情,不是靠別人對你好就能解決的。
沈有容生了兒子,沈有薇又添了女兒,兩個孩子都有人疼有人愛,可她胭脂呢?
進許家這麼久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母憑子貴,這話擱在哪兒都一樣。
要是她一直生不出孩子來,以後這家裡頭,她的位置往哪兒擺?
尤其是現在許家,越做越大了,以後許長年還指不定走到哪一步。
這以後的事情,你讓她不多想?
那怎麼可能嘛!
胭脂心裡頭急,可嘴上又不能說。
只能夜裡拉著許長年使勁,白天的時候,還偷偷托人去附近的山神廟裡燒香磕頭,求山神保佑她也能懷上一個。
許長年聽說了這事,忍不住搖頭苦笑,「她這是急什麼?日子還長著呢。」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天氣也越來越冷了。
十一月底的北風,刮在臉上跟刀子似的,早晚的寒氣能鑽透棉襖。
到了十二月初,鎮子上已經能看見霜花了,早上的井沿上結了一層薄冰,屋檐下掛著一排細長的冰凌子。
去年這個時候,許長年還在為了一口吃的冒雪進山打獵。
今年不一樣了,家裡是糧肉滿倉,炕上的柴火燒得旺旺的,日子確實比去年強了百倍不止。
可許長年心裡頭還掛著一件事,青山鎮外頭那些百姓。
白雲那招「人牆」的法子確實管用,可也帶來了新的麻煩。
那些被劉東逼得活不下去的百姓,一開始來了幾百人,後來越來越多,最多的時候少說也有兩三千人聚在青山鎮外面。
劉東被逼著下令暫時停徵安民稅之後,大部分百姓見風聲鬆了,陸續回了自家村子。
可還是有一些人賴著不走,少說也有七八百號人,拖家帶口地窩在鎮子外面的窩棚里。
許長年站在鎮口看了看,眉頭皺得老高。
天越來越冷了,那些窩棚四面透風,不少人身上穿的還是單衣,凍得嘴唇發紫。
大人還好說,能扛一扛,可那些孩子和老人呢?
萬一凍出個好歹來,死在青山鎮外面,那麻煩可不小。
劉東和雲逸飛正愁找不到把柄呢,要是青山鎮外面凍死人了,他們能放過這個機會?
許長年轉身就往巡監司走,找到馬小五,開門見山地說:「鎮子外面那些流民,不能讓他們再待下去了。」
「天越來越冷,再待下去肯定要出事。」
「反正現在暫時穩下來了,就讓他們都離開吧,各自回家去。」
「別真的死在咱們這!」
馬小五正忙著清點庫房的帳目,聽許長年這麼說,放下手裡的筆,嘆了口氣:「年哥兒,你這話說的我明白,可問題是那些人自己不走啊。」
「咱們每天給兩碗粥,雖然吃不飽,可也餓不死。」
「人家有口吃的,就不願走,寧願在咱們鎮子附近挨凍!」
許長年擺了擺手:「不行,不能這麼下去了。」
「他們要是凍死了,死在咱們青山鎮門口,劉東和雲逸飛立馬就能拿這事做文章。」
「到時候說咱們許長年假仁假義,表面上收容難民,背地裡把人凍死餓死,咱們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馬小五琢磨了一會兒,點了點頭:「那你說咋辦?」
許長年想了想,拿定了主意:「從明天開始,鎮口那幾口粥鍋停了,不熬了。」
「每人發二斤粟米,讓他們自己帶走回家過日子。」
「發完粟米就讓他們散,誰要是賴著不走,敢鬧事,棍棒伺候。」
「咱們做到仁至義盡就行了,總不能真養他們一冬天。」
馬小五想了想,也覺得這是眼下最穩妥的法子,點了點頭:「行,我這就去安排。」
「明天一早發糧,發完就清場,不走的就趕。」
許長年又叮囑了一句:「發糧的時候別吝嗇,粟米給足稱。」
「要走的人家,給他們口熱粥喝,暖和了再上路。」
馬小五應了一聲,轉身出去安排了。
次天一早,天剛蒙蒙亮,鎮口就熱鬧起來了。
馬小五安排人把幾口粥鍋撤了,換上了幾張長條桌案,一袋一袋的粟米從庫房裡搬出來,碼在桌案後面。
許長年親自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桌案旁邊,看著那些百姓陸陸續續從窩棚里鑽出來,揉著眼睛往這邊聚攏。
消息已經傳下去了:青山鎮從今天起不再施粥,每人發二斤粟米,領了糧就各自散去回家去。
那些流人一開始還有些不情願,三三兩兩地聚在窩棚前面議論紛紛的。
可看見許長年親自坐在鎮口,身後站著十幾個挎刀的鎮兵,也知道這事兒沒有商量的餘地了,只好排著隊過來領糧食。
馬小五站在桌案後面,一邊發糧一邊對著每個人叮囑兩句:「回去路上慢些走,粟米省著吃,夠到家了,別再耽擱了。」
眾人接過糧袋,有的點頭道謝,有的沉默著轉身就走,隊伍倒是井然有序。
可也有不少人,領了糧食以後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走到許長年面前,放下糧袋,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許鎮監,您就收下我們吧!」
「我們不想走!」
「我們想留在青山鎮跟著您混!」
「我有一把子力氣,什麼活都能幹!」
「許鎮監,您就行行好,留下我們吧!」
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跪在最前面,抬起頭來看著許長年,眼睛裡帶著一股子懇切。
他身後跟著十幾號人,男女老少都有,都跟著跪了下來,齊刷刷一片。
許長年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跪著的這些人,知道這些人精著呢。
青山鎮現在什麼樣,他們都看在眼裡。
家家戶戶吃得飽穿得暖,隔三差五還能聞見肉香味從鎮子裡飄出來。
這種日子,對他們來說,那都是不敢想的。
每天吃飽喝足,那跟做夢一樣!
如今來了青山鎮,見了世面,誰還願意回去過那種吃了上頓沒下頓的苦日子?
許長年朝眾人擺了擺手,聲音不高,但清清楚楚:「諸位,你們的心意我領了。」
「可眼下青山鎮人已經住滿了,實在是留不下諸位。」
那領頭的漢子還想說什麼,許長年抬手打斷了他:「等明年開春吧。」
「開春之後鎮子要開荒、要修路、要種地,到時候要是缺人手,我第一個想到你們。」
「到時候你們再來,我歡迎。」
「現在天寒地凍的,鎮子上實在騰不出住處來了。」
眾人還想再勸,許長年身後那些鎮兵已經往前邁了一步,一個個腰間的刀都露了出來。
那股子氣勢往那兒一站,跪在地上的那些人頓時就不敢再說話了。
領頭的漢子也知道,許長年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再糾纏下去就該難看了。
「許鎮監,那我們就走了。」
「等明年開春,您要是用得著人,一定要記得我們!」
許長年點了點頭:「放心,我記得。你們路上慢些走,回家好好過年。」
眾人這才陸續站起來,各自拎著糧袋,三三兩兩地往鎮子外面走去。
窩棚很快就被拆得七零八落,地上留著一些踩亂的腳印和燒過的灰燼。
許長年站在鎮口,看著那些人慢慢走遠,心裡頭的一塊石頭算是落了地。
這些人安全走了就好。
許長年正準備轉身回巡監司去,忽然聽見邊上有個百姓大喊了一聲:「許鎮監小心!」
許長年的心頭猛地一緊,眼角餘光里,已經瞥見一道灰影,從旁邊的林子裡竄了出來。
來人速度極快,手裡攥著一柄短刃!
直取許長年的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