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鏡中我
科幻短篇的稿子寄出後，陸星澈的生活節奏稍微放緩了一些。
《慶餘年》的存稿已經寫到第四卷，范閒在京都的棋局進入中盤，各方勢力暗流涌動。
在陸星澈量大管飽式的更新下，斗破天穹已然進入尾聲，他保持著每天至少三章的更新速度，讀者的反響也很熱烈，但同行可就有些慘了，當然陸星澈也不在意這點就是了。
周三下午，陸星澈接到王製片的電話，確認了《斗破天穹》首映禮的最終流程。
時間定在下周六晚上七點，地點在北京國貿的一家影院。
流程很簡單：六點走紅毯，六點半媒體採訪，七點觀影，九點主創交流。
「陸老師，服裝這邊您需要準備正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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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製片在電話里說，
「最好是西裝，顏色深色係為主。童小姐那邊也需要正式一點的禮服，我們這邊可以幫忙準備，或者她自己有合適的也可以。」
「好的，我問問她的意見。」
掛了電話，陸星澈給童沐兮發消息說了服裝的事。
童沐兮回復很快：
「我有一條黑色小禮服，上次參加表哥婚禮買的，應該可以穿。你需要買西裝嗎？」
陸星澈看了看自己的衣櫃，裡面最正式的是一件休閒西裝外套，平時上課穿還行，但走紅毯可能不夠正式。
「我周末去商場看看。」
「我陪你去吧，我眼光好。」
「行，周六下午？」
「好。」
周六下午，兩人去了學校附近的一家商場。陸星澈對買衣服沒什麼研究，全憑童沐兮把關。試了幾套後，最終選定了一套深灰色西裝，剪裁合身，不會太正式也不會太隨意。配了件白襯衫和深藍色領帶，簡單大方。
「這套好，」
童沐兮圍著他轉了一圈，
「顯得人很挺拔，又不會老氣。」
「那就這套。」
陸星澈看了看價簽，兩千多，在他能接受的範圍內。
買完衣服，兩人在商場裡找了家咖啡店休息。童沐兮點了杯拿鐵，陸星澈要了美式。
「緊張嗎？」
童沐兮問，
「還行，」
陸星澈實話實說，
「也就是走個過場，看完片就結束了，應該還好。」
「媒體採訪可能會問些尖銳的問題，你要有準備。」
「王製片說問題會提前篩選，太敏感的不會問。而且我只是原著作者，不是主演，焦點不在我身上。」
童沐兮點點頭，喝了口咖啡，忽然想到什麼：
「對了，張浩明天上午的飛機，咱們去送送他吧？」
「行，幾點？」
「十點起飛，他八點從學校出發。我們七點半到宿舍樓下等他就行。」
周日早上七點，陸星澈和童沐兮在男生宿舍樓下等。張浩提著個大行李箱下來，後面跟著林遠和陳宇，兩人幫他提著背包和電競設備。
「東西都帶齊了？」
陸星澈問。
「齊了，檢查三遍了。」
張浩咧嘴笑。
一行人打車去機場。
路上，張浩一直看著窗外，沒怎麼說話，到了航站樓，辦完託運，離登機還有一小時。
五個人找了家快餐店坐下。
「到了深圳記得報平安，」
林遠說，
「訓練別太拼，注意身體，別整成關節炎了。」
「知道，」
張浩點頭，
「你們在學校也好好上課，別掛科。」
「這話該我們對你說，」
陳宇笑，
「你可是休學去打遊戲的，要是打不出名堂，回來還得補考。」
「我一定好好打，」
張浩認真地說，
「不打出成績，我就不回來了。」
「別說這種話，」
陸星澈拍拍他的肩，
「盡力就好。電競是青春飯，你這都算是進圈晚的了，但人生還長。無論結果怎樣，兄弟們都在。」
張浩低頭喝了口可樂，沒說話。
登機時間快到了，張浩起身，挨個和大家擁抱。
抱到陸星澈時，他小聲說：
「澈哥，謝謝你一直支持我。」
「加油，」
陸星澈說，
「等你好消息。」
看著張浩過安檢的背影，林遠嘆了口氣：
「希望他能行。」
回學校的車上，氣氛有些沉默。
童沐兮輕聲說，
「他能勇敢追夢，已經很了不起了。」
「嗯，」
陸星澈握住她的手，
「所以我們也要加油。」
周二下午，陸星澈收到了科幻短篇大賽的初賽結果郵件。
他點開，正文很簡單：
「恭喜您的作品《蒼穹之下》通過初賽，進入複賽。複賽形式為命題創作，題目將於5月20日上午10點公布，創作周期72小時，字數限制10000字以內。請確保屆時能夠按時提交作品。」
他截圖發給童沐兮和方教授。童沐兮回了個撒花的表情，方教授的電話很快打過來。
「看到了，不錯，」
方教授聲音裡帶著笑意，
「複賽是命題創作，這個有難度，但也更能體現真實水平。你做好準備，這周末別安排太滿，好好休息，下周一全力應對。」
「好，我會的。」
「題目公布後，如果有什麼思路上的困惑，可以隨時找我討論。不過記住，最終還是要你自己寫。」
「明白，謝謝教授。」
掛了電話，陸星澈看了看日曆。今天是5月16日，離複賽還有四天。
這四天裡，他需要完成《慶餘年》的存稿更新，參加《斗破天穹》首映禮，還得抽時間想想可能的命題方向。
好在首映禮也就占周六一個晚上，真正需要集中精力的，是下周一之後的72小時。
他把這個時間安排記在日程本上，然後打開文檔，繼續寫《慶餘年》。
范閒此刻正在靖王府的詩會上，看似醉酒賦詩，實則字字機鋒。
朝堂的暗流，江湖的恩怨，家族的秘密，在這個看似風雅的詩會上緩緩浮出水面。
寫到關鍵處，手機響了，是陳立。
「陸同學，沒打擾你寫作吧？」
「沒有，陳老師您說。」
「兩件事。第一，我那個歷史權謀項目，編劇已經完成大綱了，我看了一眼，質量不錯，你有空可以看看，提提意見。第二，《斗破天穹》的首映禮，我也會去，到時候見面聊。」
「好的陳老師，大綱您發我郵箱吧，我看看。首映禮見。」
「行，那就周六見。」
陳立發來的大綱很快到了。
陸星澈點開，是一個架空歷史背景的權謀劇，講的是一個沒落貴族子弟如何在亂世中崛起的故事。
大綱結構完整，人物弧光清晰，節奏把控也很好。
他仔細看了一遍，給陳立回了郵件，提了幾點關於人物動機和情節邏輯的建議。
周三一整天都在上課。
下午的古代文學史，老師講到唐詩的意象運用，陸星澈聽得認真，覺得對寫《慶餘年》里的詩詞部分有幫助。下課後，他和童沐兮一起去圖書館，她查古建築資料，他看歷史文獻，為複賽可能的命題做準備。
周四，陸星澈抽空去買了雙配西裝的新皮鞋。
童沐兮的禮服她也試穿了一下，黑色及膝連衣裙，簡單大方，配了條珍珠項鍊，端莊又不失青春。
「好看，」
陸星澈由衷地說。
「你也是，」
童沐兮幫他整理領帶，
「到時候別緊張，自然點就好。」
「嗯。」
周六下午，陸星澈和童沐兮提前出發。
首映禮在國貿，離學校有點遠，怕堵車。
果然，周末的北京交通狀況不容樂觀，到的時候已經五點半。
王製片派了個工作人員在門口等，帶他們去後台休息室。
休息室里，導演、主演、製片人都在。
李澤鋒和陳靜已經做好造型，正在對採訪稿。
「陸老師來了，」
王製片迎上來，看到童沐兮，眼睛一亮，
「這位是？」
「我女朋友，也是斗破天穹沒編制的編輯，童沐兮。」
陸星澈介紹。
「童老師好，歡迎歡迎。」
王製片熱情地和童沐兮握手，然後對陸星澈說，
「陸老師，這是今晚的流程和採訪問題，您先看看。問題都不難，主要是聊創作初衷和拍攝感受。」
陸星澈接過文件夾，和童沐兮一起看。
問題確實很常規：為什麼創作《斗破天穹》，對改編滿意嗎，對演員表演有什麼評價，等等。他大概想了想怎麼回答，心裡有了底。
六點，紅毯開始。
陸星澈和童沐兮被安排在導演和主演之後出場。
第一次走紅毯，鎂光燈閃成一片，陸星澈有點不適應，但還是保持著微笑，反倒是童沐兮，明明偏內向，卻在這場合如魚得水，挽著他的手臂，姿態自然，偶爾還向媒體揮手致意。
紅毯不長，兩分鐘就走完了。
進入內場，光線暗下來，陸星澈才鬆了口氣。
「怎麼了？」
童沐兮小聲問。
「閃光燈太刺眼。」
「習慣了就好。」
內場已經坐了不少人，有媒體，有業內人士，還有一些抽到票的幸運觀眾。
陸星澈和童沐兮的位置在前排，旁邊是陳立。
「陳老師。」
陸星澈打招呼。
「來了，」
陳立笑著點頭，看向童沐兮，
「這位是？」
「我女朋友，童沐兮。」
「陳老師好。」
童沐兮乖巧地問好。
「你好你好，」
陳立打量了童沐兮幾眼，對陸星澈笑道，
「你小子眼光不錯啊。」
閒聊幾句，燈光暗下，首映開始。
片頭是華影的logo，然後是原著：陸星澈的字樣。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現在大銀幕上，陸星澈心裡湧起一股成就感。
正片開始。
開篇是蕭炎在烏坦城的少年時期，李澤鋒的表演自然生動，把少年的桀驁和隱忍都演出來了。
特效做得不錯，鬥氣化翼的場面很震撼，終於不是鬥氣化馬了。
劇情節奏緊湊，改編合理，既保留了原著的精髓，又做了適合影視化的調整。
陸星澈看得很認真。
他不僅是原著作者，也是觀眾，更是這個行業的參與者。
他在心裡默默評估，哪裡改編得好，哪裡可以更精煉，哪個演員選得合適，哪個場景還可以更有張力。
試映片段很快看完。
片尾曲響起時，掌聲雷動。
主創團隊上台致謝，導演說了幾句話，感謝了所有工作人員和原著作者。
陸星澈被點名時，起身向觀眾致意，又引來一陣掌聲。
觀影結束後的交流環節，媒體提問果然都是流程上的問題。
陸星澈回答得中規中矩，既不過分謙虛，也不張揚，重點強調了團隊合作的重要性。
活動全部結束，已經晚上十點。
王製片安排了車送他們回去，車上，童沐兮靠在陸星澈肩上，輕聲說：
「很好看。」
「你覺得改編得怎麼樣？」
「很好啊，該有的都有了，節奏也合適。就是……」
她想了想，
「有些原著里的細節肯定沒辦法全拍出來，但整體很棒。」
「嗯，我也覺得不錯。」
陸星澈說，
「李澤鋒和陳靜演得都很好，導演的把控力也強。這劇應該能火。」
「肯定會火，」
童沐兮肯定地說，
「我旁邊坐的幾個女生，一直在小聲說蕭炎好帥，雲韻好美。」
陸星澈笑：
「那就好，說明選角成功了。」
回到學校已經十一點多。
送童沐兮回宿舍後，陸星澈獨自走回小公寓。
五月的夜晚，風很溫柔。
他抬頭看天，北京難得有星星。
手機震動，是王製片發來的消息：
「陸老師，今晚辛苦了。首播定在下周五晚八點，平台和衛視同步。到時候會有一些宣傳活動，您這邊方便配合嗎？」
陸星澈回覆：
「可以的，您提前把安排發我就行。」
「好，具體安排我明天發您。早點休息。」
「您也早點休息。」
放下手機，陸星澈洗漱上床。臨睡前，他打開微博，看到《斗破天穹》首映禮已經上了熱搜。
點進去，有很多現場圖和短視頻。有他和童沐兮走紅毯的照片，下面評論不少：
「原著作者好年輕啊，還挺帥。」
「啥？這tm是葵花老賊？」
「旁邊是他女朋友嗎？氣質好好。」
「期待正片！」
「看了首映，特效炸裂，劇情緊湊，預定爆款。」
陸星澈翻了翻，大多是好評。
他點開自己的微博，粉絲數又漲了一波，最新一條微博下面，有很多讀者在問新書的打算，他回復了一條：
「新書在準備中了，各位道友稍安勿躁。」
放下手機，關燈睡覺。
明天是周日，可以休息一天，然後就要面對科幻短篇複賽的72小時挑戰了。
周日陸星澈睡到自然醒，童沐兮下午過來，帶了午飯和一堆資料。
「我查了些科幻比賽的歷年題目，」
她把資料攤在桌上，
「你看，大多是開放性命題，比如邊界、記憶、時間、選擇這種。你可以先想想，如果抽到這些題目，可以怎麼寫。」
陸星澈翻看著資料，心裡有數了。
科幻短篇，核心是創意和思想深度。命題創作考驗的是臨場應變和構思能力，他需要做的，是準備好幾套思路，而不是具體故事。
兩人討論了一下午，列了幾個可能的方向。
傍晚，童沐兮要回去準備下周的課程，陸星澈送她到樓下。
「正常發揮就好，你肯定能行。」
童沐兮說道，
「嗯，我知道，你的比賽也加油。」
「我那個比賽還早呢，」
童沐兮笑，
「你先顧好自己。」
目送童沐兮進樓，陸星澈回到公寓。他打開電腦，重新看了一遍《蒼穹之下》。
這篇小說能過初賽，說明評委認可他的構思和文筆，複賽要做的，是在命題框架下，再次證明自己的能力。
周一早上九點五十，陸星澈坐在書桌前，電腦打開，文檔新建。
十點整，刷新郵箱，新郵件準時到達。
點開，複賽題目只有一個字：
「鏡」。
題目說明：請在72小時內，以「鏡」為主題創作一篇科幻短篇小說，字數不超過10000字。可自由發揮，但需包含科幻元素。
陸星澈盯著那個字，大腦飛速運轉。
鏡。
可以是鏡子，是反射，是對照，是虛實，是認知，是平行世界，是時間迴響，是自我追尋……
無數的可能性在腦海中閃過。
他需要找到一個獨特的角度，一個能承載科幻內核，又能引發思考的角度。
他閉上眼，深呼吸。再睜開時，手指放在了鍵盤上。
文檔標題：
《鏡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