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四年前發生的事


  蘇禾在家裡休息了兩天,第三天才來車隊報導。

  蘇禾下車後,迎上隊友們八卦的目光,比第一次被覃野親自送上班時還要彆扭。

  覃野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跟蘇禾一起下了車。

  那模樣好像巴不得碎星車隊所有人都看到他的存在似的。

  最近幾天關於他跟蘇禾的八卦,都傳到馳界總部去了,那些人背地裡都說,覃總被總裁夫人甩了,成了棄夫,還去酒吧里買醉,工作人員半夜給夫人打電話才把人領回家。

  丟人丟大發了!

  這面子他必須給自己找回來!

  覃野下車後,立刻被陸景川他們幾個圍了起來。

  「覃總,你居然是夜梟!真的太炸裂了!」

  一邊說著,他們一行人就開始圍著覃野轉圈端詳,像是在看一個稀有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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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共事了這麼久,我們居然沒一個發現身邊的夜梟是覃總!」

  眾人全都一臉的不可思議。

  而當他們知道覃野就是夜梟之後,不論怎麼看,都能在他身上看到兩個身份的影子。

  只能說,覃野先前偽裝的太好。

  陸景川說:「其實一早沒發現也不算太丟人,畢竟,連整日跟覃總朝夕相處的小禾姐都沒發現,我們沒發現就更正常了!」

  蘇禾:「……」

  她覺得自己有被內涵到。

  顧妍見蘇禾今天狀態不錯,連忙揶揄著問道:「蘇蘇,看樣子你跟覃總和好了?」

  蘇禾轉眸瞥了覃野一眼,說:「先給他一個月考察期,和不和好一個月後再說。」

  覃野:「……」

  覃野周圍眾人噓聲一片。

  「切~原來還在考察期啊,我還以為已經和好了呢!」

  這些次的合作,他們跟夜梟的關係都不錯,此時面對覃野的時候,也不似之前那麼拘謹了,都敢開老闆玩笑了。

  「……」輕咳了聲,以此來緩解尷尬,然後對眾人說道:「我老婆考察我是應該的,我以此為榮!」

  「吁——」

  覃野在碎星車隊裡刷足了存在感,整個人頓覺神清氣爽,開開心心地離開去上班了。

  蘇禾嘴角抽搐。

  這傢伙,簡直就是個幼稚鬼!

  熱鬧總是短暫的,覃野離開後,大家也都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了。

  接下來的比賽,覃野依舊以夜梟的身份到場,只是這一次,他沒有戴口罩。

  媒體在關注這場比賽蘇禾是否會提前鎖定冠軍的同時,一邊又為覃野就是夜梟這件大新聞而興奮。

  果不其然。

  賽事結束後,夜梟真實身份揭曉的事情,幾乎要把蘇禾提前鎖定冠軍的事蓋下去。

  「夜梟先生,關於您就是馳界俱樂部總裁的事情,請問您有什麼樣的解釋呢?」

  「蘇小姐,本次提前鎖定總決賽冠軍,感想任何?」

  「蘇小姐,聽說您也是最近才知道覃總就是夜梟這件事,為此那你還跟覃總鬧了彆扭?」

  「夜梟,呃不……覃總,有人拍到您和蘇小姐到民政局離婚,這件事是真的嗎?」

  蘇禾跟覃野頓覺頭大。

  兩人相覷一眼,只聽覃野說了句「跑」,兩人便立刻衝出人群。

  蘇禾感謝堅持體能訓練的自己,甩掉這些記者還算遊刃有餘,兩人撐著膝蓋喘氣,看向身邊的對方時,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覃野再次拉起蘇禾的手:「跟我來!」

  「幹嘛去?」

  雖是這麼問,蘇禾卻始終乖乖的被覃野拉著手,跟在他身後。

  沒走多遠,覃野頓住腳。

  蘇禾詫異地看著他,他竟然在一個賣花的路邊攤前停下,買了一束花送給蘇禾。

  「幹嘛突然送我花?」

  蘇禾問著,卻下意識伸手接過。

  這是一束紅艷艷的玫瑰,紅得有些俗氣,卻又讓人莫名喜歡。

  「老婆,其實那次我就想送玫瑰來著,怕你不收才換了洋桔梗。」

  蘇禾笑了笑說:「那束洋桔梗很漂亮,我很喜歡。」

  「可是只有玫瑰才能表達我對你的愛。」

  「……」

  蘇禾手捧鮮花,靜靜地看著面前的大男生,明明說要給他一個月的考核期,結果才過去幾天時間,她就會因為他做的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一次次動容。

  「老婆,你喜歡嗎?」

  蘇禾輕輕嗅了下手裡的鮮花,點頭:「嗯,我很喜歡。」

  「是喜歡我送的,還是喜歡所有的花?」覃野不依不饒的問。

  蘇禾時常會收到鮮花,特別是比賽的時候,每一束她都會讓助理認真修剪後放在裝水的花瓶里。

  直到蔫兒的不成樣子才丟掉。

  但唯獨這一束,她想一直保存下去。

  蘇禾故意說:「都喜歡。」

  覃野頓時不樂意了,一雙墨黑的眸子極近幽怨的看著蘇禾:「我給你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只有一次!」

  蘇禾被他醋意滿滿的樣子逗笑,然後斂了笑意,嚴肅道:「我最喜歡覃野送的花,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能一直保存下去!」

  蘇禾沒想到覃野會這麼好哄。

  聽到她這麼一說,俊逸的臉上頃刻浮現起笑容來。

  蘇禾提前鎖定決賽冠軍這件事,在圈內激起千層巨浪,馳界總部以及碎星車隊的內線幾乎要被打爆。

  同時。

  蘇禾接到蘇妄的電話。

  「姐,你太厲害了!我同學都在找我要你的簽名,還有啊,你明天應該就回來了吧,外公說要為我們辦一場認親宴,和江家一起辦!」

  蘇禾這邊接電話,另一邊,覃野的電話也響了起來。

  江逸安蒼老的聲音從聽筒中傳出來:「小野,我跟徐老頭兒定下了認親宴時間,就在明天晚上,到時候你二叔也回來,我要正式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聽爺爺提起那個人時,覃野原本噙著悅色的眼睛裡,瞬間染上陰霾。

  片刻。

  他斂去所有負面情緒,說道:「好的,爺爺,我明天會準時到場!」

  覃野掛斷電話的瞬間,迎上蘇禾的目光,她已然結束通話,不知盯著他看了多久。

  見他放下手機,才疑惑地開口:「覃野,你好像有心事。」

  不是問句。

  覃野立刻斂去複雜的情緒,衝著蘇禾嘿嘿一笑:「老婆,你太聰明了,我的確有心事。」

  「什麼心事?」

  「我想……睡……」他不懷好意的視線從蘇禾臉上寸寸下移。

  蘇禾羞憤道:「覃野,你的腦袋就不能想點兒別的東西?」

  「我們已經一周多時間沒有在一起了,我很可憐的好不好?」覃野可憐兮兮的說,像是一個得不到糖吃的孩子。

  因著今天最後一場比賽是在下午,比賽結束後已經沒有回江城的航班。

  覃野臨時辦了一場慶功宴。

  在本地一家最高檔的酒店裡面,全場一切消費覃野買單,並且碎星車隊的每一名隊員都有高達一百萬的紅包拿。

  大家激動不已。

  「覃總,您就是真神!」

  「感謝覃總,感謝禾姐!」

  「祝覃總禾姐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一通彩虹屁下來,覃野聽開心了,蘇禾則是滿頭黑線。

  她突然有種,曾經那些無比崇拜自己的迷弟迷妹們,全部倒戈向覃野的感覺。

  飯桌上,所有人的手機接連響起到帳信息,語音播報此起彼伏。

  覃野說:「雖然我們提前鎖定了冠軍,但仍然不能鬆懈,總決賽結束後,在座的每一個人,還會得到相應的獎勵!」

  「覃總萬歲!」

  ……

  奉承聲蘇禾聽了一晚上,多少有點兒疲勞了。

  覃野突然湊上來,很是臭屁的在她耳邊說道:「老婆,看你老公我多麼的受歡迎!」

  蘇禾嘴角抽搐:「確定是你而不是錢?」

  覃野不以為然:「是錢也沒關係啊,他們喜歡的恰好我有,怎麼不是對我的另一種喜歡呢?」

  「有道理。」

  今天大家開心,蘇禾本想多喝幾杯的,結果覃野只允許她喝一杯。

  「為什麼不讓我喝?」蘇禾問。

  「我怕你當眾扒我褲子。」

  「……」

  覃野這話,成功將蘇禾已經忘記的事情,再次拉回到她的腦海中。

  更可氣的是,覃野說這話的音量不低,成功引來眾人的目光。

  顧妍也跟著在旁邊起鬨:「蘇蘇,你什麼時候喝多扒覃總褲子啦,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小禾姐,沒想到你還有這種嗜好?」

  蘇禾頓時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吃過飯後,覃野見大家都意猶未盡的樣子,又組織著大夥趕了夜場。

  玩到後半夜才回酒店。

  這間酒店的浴室設計簡直變態,浴室由透明的磨砂玻璃隔離也就算了,居然門子都是沒有鎖的開放式!

  蘇禾才打開花灑準備沖澡,覃野便從外面推門進來:「老婆,99號技工為您服務,愛你久久哦~」

  「……」

  蘇禾有種想罵娘的感覺。

  她直接拿起花灑,朝著門口的99號技工滋去,99號技工連連求饒,卻絲毫沒生氣。

  後來他再擠進浴室時,蘇禾沒再攔著。

  這麼久以來,蘇禾終於清晰的看到覃野背部的疤痕,比第一次無意中看到時震撼多了。

  單單看著就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蘇禾抬手,輕輕撫上那道長長的疤痕。

  指尖順著左側肩胛位置的起始點,撫向右側肋骨下緣。

  幾乎斜穿了他整個背部的疤痕,看上去猙獰可怖。

  蘇禾的手都是顫抖的。

  蘇禾:「還疼嗎?」

  覃野:「偶爾會疼。」

  蘇禾:「現在呢?」

  覃野:「姐姐摸一下就不疼了。」

  「……」蘇發覺自己被調戲,沒跟他計較,「當時一定很疼吧?」

  「嗯。」

  覃野聲音很低,透著幾分委屈,然後轉過身,黑亮的眸子委屈巴巴的看著蘇禾。

  「當時我以為自己快死了,那一刻我真的很不甘心,我才找到你,還沒來得及跟你好好說說話,結果就要死了……」

  聽著覃野這番話,蘇禾除了心疼還是心疼。

  蘇禾找了夜梟四年時間,見到他還活著的時候真的很高興,可那時的她與當時的夜梟之間相識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哪怕她心裡有再多的問題,也找不到開口的理由。

  但現在不同了。

  她真的很想知道,當年在夜梟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蘇禾收回思緒。

  心疼的看著覃野,問道:「能跟我說說,當年發生的事嗎?」

  後來蘇禾才知道,覃野是被人算計了。

  當時他才拿下國際賽場的冠軍,並且刷新了個人的最高記錄,成為賽車界的傳說級人物,他的記錄至今無人超越。

  就是在那一天,他被仇家盯上,在回家的路上遭遇車禍,下車後便被幾名殺手圍堵,他們手裡拿著砍刀。

  覃野誓死一搏才得以逃離,但還是受傷嚴重。

  但當時他並不知道對方是誰,更也不知道對方究竟有多大的實力,根本不敢去當地的醫院去治療。

  連夜乘直升機回國。

  從此後消聲遺蹟四年時間。

  他的賽車被發現時,車身已經報廢,車上空無一人,車旁不遠處的地上有他的血跡。

  也因此,有些人認定他已經死了。

  正因當年他的傷勢沒有得到及時且專業的救治,回到國內時,傷口已經有感染跡象,刮去腐肉後才縫合,現在才會看上去異常猙獰。

  覃野說這些時,聲音無比平靜,就像是在說一件別人身上發生的事情。

  可蘇禾聽著還是心疼不已。

  「我從來不知道,你經歷了這麼多事情。」她不知道應該安慰些什麼,只本能地輕輕擁住覃野。

  她知道這麼做沒有任何用,什麼都改變不了,但就是想抱著他。

  此時此刻,除了心疼,沒有任何感受。

  有溫熱的淚水從眼裡滾落,落在覃野肩上,燙得他身子一顫。

  覃野輕輕握住蘇禾瘦削的將幫,與她拉開了一些距離,看到她眼中噙著的淚,心中動容。

  「老婆,對不起。」

  蘇禾秀眉一蹙,疑惑地看著他。

  覃野心疼地說:「害你為我傷心了。」

  蘇禾在旁人眼中,永遠是個酷颯拽姐,好像沒什麼事情能真正影響到她的情緒。

  而此時,她竟在得知他那些過往時,心疼的落淚,覃野真的很開心,同時又捨不得看她哭。

  覃野吞咽了下,俯下頭,輕輕地吻住她眼睛、臉頰,輕輕的吮吸著她臉上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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