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肉償也不是不可以考慮的啦…
她仰起小臉,眼睛眨了眨,聲音又軟又黏。
「周瑾夜那樣的,給我提鞋我都要考慮一下呢。」
沈溺明明十分討厭這種矯揉造作的女人。
可不知道怎麼回事,看著簡嫿這副撒嬌耍賴的小表情,他心頭竟是微微一酥。
這時,簡嫿又猛地從身後變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禮品盒,獻寶似的舉到他面前。
「噹噹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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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裡面是個晶瑩剔透的水晶球,球里有一座小小的、華麗的旋轉木馬,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暈。
她仰著頭,滿眼期待地望著他:「沈溺,我送你的禮物,你喜歡嗎?」
沈溺的目光,釘在了那顆水晶球上。
隨著簡嫿手腕的輕晃,內置的八音盒流淌出叮叮咚咚的《天空之城》。
清澈,空靈。
和他這個陰沉沉的、疤痕遍布的黑暗世界,格格不入。
反派大佬的通病,就是對一切無法掌控的美好事物,本能地排斥和摧毀。
他渾身的戾氣幾乎要凝成實質,嗓音里淬著冰,「拿走。」
簡嫿卻像是沒聽見。
她直接上前一步,無視他周身的低氣壓,強硬地把那顆冰涼的水晶球塞進了他溫熱的大手裡。
「送出去的禮物,哪有收回來的道理。」
掌心相觸的一瞬間,沈溺像是被燙到一般,指尖猛地一顫。
他下意識想甩開,可指尖卻鬼使神差地蜷縮起來,牢牢握住了那顆水晶球。
也就在這時,他的視線終於從那顆扎眼的水晶球上移開,落在了簡嫿那張……明媚的臉上。
她小嘴一撇,委屈得不行:
「我本來是想給你買條褲衩的,真的!結果去商場一看,我卡里所有的錢加起來,都不夠買一條你看得上眼的……」
驚人言論一出,當即多了不少回頭率。
沈溺趕緊制止:「閉嘴!」
大姑娘家的,在街頭討論內褲,真是不知羞恥。
他猛地轉身,快步回到車內。
「哎,你跑什麼呀?」簡嫿樂不可支地跟在後面,笑得花枝亂顫,「臉皮這麼薄?提一下褲衩都不行啊?」
她趕在沈溺摔上車門前,眼疾手快地拉開副駕的門,一屁股坐了進去。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反正最後思來想去,只能買了這個。」她說著,一臉肉疼地指了指沈溺手裡的水晶球,「買完這個,我全身上下,就只剩二百五了。」
沈溺:「……」
二百五?她是在罵他,還是在罵她自己?
「不過你放心,我接下來一定努力賺錢養家。」簡嫿補充道。
沈溺的臉色更沉了,他冷著臉道:「我還不需要你養。」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知道你不缺錢,我就是……」簡嫿猛地捂住胸口,一副心痛到無法呼吸的模樣,還真的擠出了兩滴眼淚,控訴道,「你是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心痛!」
「我是心疼那條褲衩啊!」
「那條褲衩真的非常非常好看!就是你常穿的那個牌子,最新款的子彈頭,完美的流線型設計,那個面料,那個剪裁,穿上肯定又舒服又性感!我沒錢買啊嗚嗚嗚……」
沈溺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活了二十八年,見過上趕著送房送車的,見過哭著喊著要給他生猴子的,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因為沒錢給他買條內褲,哭得如此撕心裂肺、真情實感。
荒謬。
簡直荒謬絕倫。
可偏偏,胸口那股被她強行塞進來的煩悶和怒火,非但沒有熄滅,反而燒得更旺。
燒得他四肢百骸都跟著燥了起來。
他死死盯著簡嫿那張掛著淚珠子的豬頭臉,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怎麼知道我穿什麼牌子?」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這不是變相承認了他確實穿那個牌子嗎?
果然,簡嫿的哭聲戛然而止,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她抬起那雙水洗過的、亮得驚人的眸子,眨了眨,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滴。
「咦?」她吸了吸鼻子,表情無辜又坦然,「我在你衣帽間看到的呀。」
沈溺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他的衣帽間,是絕對的私人禁地。
就連定時來打掃的傭人,沒有他的允許都不能踏入半步。
這個女人,不僅進了,還把他看了個底朝天?!
「你,」沈溺的嗓音里已經帶上了危險的警告,「翻我東西?」
「沒有沒有!」
簡嫿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連忙擺手解釋。
臉頰上甚至飛起兩抹可疑的紅暈,語氣羞澀得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女。
「我就是……就是看看碼數,有利於我……腦補尺寸嘛。真的!我發誓絕對沒有偷拿私藏!」
她說著,還挺起胸膛,信誓旦旦地拍了拍。
「你放心!從今天起,我會加倍努力賺錢!給你買好多好多褲衩!各種款式,各種顏色,把你衣櫃塞得滿滿當當!」
「……」
沈溺發現,自己又一次被她帶進了溝里。
這種失控感,讓他心裡極度不爽。
就在這時,一陣「咕嚕嚕」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打破了兩人之間詭異的對峙。
簡嫿捂住肚子,尷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喊餓了。」
她眼珠一轉,忽然湊近了些,亮晶晶的眼睛望著他:「你肯定也餓了吧?開車回家,我給你做飯吃!」
沈溺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視線從上到下掃了她一遍。
「你?」他嗤笑一聲,「你會做飯?」
這女人看起來十指不沾陽春水,渾身上下都透著股嬌氣。
說她會拆家他都信,做飯?呵!
「瞧不起誰呢!」簡嫿不服氣地挺了挺胸,「我做飯可好吃了!保管你吃一次就忘不掉,天天哭著喊著求我給你做!」
她抬起頭,視線越過他線條分明的下頜,落在他滾動的喉結上。
嘖,這喉結,也太性感了。
簡嫿的眼神越來越黏糊,跟只小饞貓似的,巴巴地挪了過去,仰著臉看他。
「沈溺,」她軟聲商量,「你這兒……能收留我一陣子嗎?」
沈溺垂眸看她,眼神涼薄,帶著幾分譏誚,「想白吃白住?還是準備用你那二百五,付房租?」
「那哪兒夠啊!」簡嫿連忙擺手,臉頰微紅,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我……我可以肉償的。」
空氣瞬間凝固。
沈溺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周身的溫度驟降,仿佛能凍結一切。
簡嫿一看他這要殺人的表情,立刻改口,求生欲極強地解釋。
「開玩笑的!開玩笑的!我會努力賺錢付房租的!在這之前,我可以打掃房子、做飯、洗衣服,用勞動力支付!絕對不占你便宜!」
說完,她又像是怕他不信,小聲地、嘴賤地補充了一句。
「當然……肉償也不是不可以考慮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