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不對勁


  雲頂別墅內。

  看著系上圍裙正在廚房裡忙碌的那個女人,沈溺只覺得眉心突突的,他抬起手按了按太陽穴,神色變得愈加沉重。

  他剛剛,竟鬼使神差地將這女人帶回來了。

  尤其是看著她那副可憐兮兮的小模樣,沈溺一時竟是有些於心不忍。

  簡嫿熟練的洗菜切菜,不經意抬起眼眸時,便瞥見沈溺審視的目光,她唇角微微上揚,眨巴著眼睛問道。

  「沈溺,你該不會已經為我折腰了吧?」

  為她折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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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虧她有膽量說出這種大言不慚的話。

  沈溺嘴角抽了抽,只覺得簡嫿素來是不按套路走,也確實讓他有些出乎意料。

  這時,簡嫿聳了聳肩膀,滿臉皆是無所顧忌。

  「不過也是,像是我這樣的人,不僅有才華,還該死的貌美,沈總對我一見傾心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此刻的沈溺還有些後悔。

  早知道簡嫿能鬧出這麼多么蛾子,他便應該狠下心將人棄之不顧,而絕非好心把人帶回來。

  沈溺的臉色驟然沉下去。

  他先一步起身,欲要上樓。

  縱使沈溺態度冷冽,簡嫿也從未想過退縮,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沈總,您先去歇息,待會準備好滿漢全席我再去叫您吃飯。」

  就她,還滿漢全席?

  沈溺自然是不信的。

  他用餘光掃視了一眼唇角上揚的簡嫿,滿臉皆是按耐不住地怒火。

  他再和簡嫿多費口舌,遲早要被這女人氣得不輕。

  瞧著臉色鐵青的沈溺,立於一側的陳默遲疑片刻,還是低聲說道:「沈總,您全然沒必要把這樣的禍害留在自己身邊。」

  「如若她對您意圖不軌的話,只怕……」

  陳默的言外之意,沈溺當然明白。

  但他知曉,簡嫿先前屢次三番地危及安沐顏。

  安沐顏身邊的簍子,也都是簡嫿一手造成的。

  若能夠將簡嫿困在自己身邊,或許她便再也沒有精力和時間去折騰安沐顏了。

  只要沐顏安然無恙的,他犧牲一些,也是值得的。

  沈溺斂下眼眸,面色肅然。

  「我自有分寸。」

  聞言,陳默也不再多嘴:「是。」

  聽見樓下傳來一陣又一陣「哐當」的聲響,正在處理文件的沈溺眉頭一皺:「她真要拆家不成?」

  說話時,沈溺快步起身下樓查看情況。

  陳默緊隨其後地一起下樓。

  餐桌上擺放著各式各樣豐盛的佳肴。

  清蒸生蚝,西冷牛排,還有切好擺盤的水果。

  「這……」

  別說陳默有些訝異了,就連沈溺也有些不敢置信。

  她竟是真的會下廚?

  簡嫿彎下腰正要將碎了一地的盤子撿起來,卻因不小心劃破了指尖。

  鮮血瞬間湧出。

  她難不成要走苦情小白花的套路?

  沈溺臉色一沉,只停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她。

  陳默原是打算幫忙去聯繫家庭醫生,可看著沈溺無動於衷的模樣,他只好退後兩步。

  將碰碎的瓷片仔細收進垃圾桶里,簡嫿便打算先出門把垃圾丟掉,等到簡嫿起身時,就看見了站在不遠處面色陰沉的沈溺。

  「沈溺,你怎麼提前下來了?」

  許是想起了什麼事情,簡嫿唇角上揚,眼底閃過一抹狡黠的神色:「該不是你聞到了香味,自己循著香味找過來的吧?」

  「我早就跟你說了,我的廚藝可是一頂一的。」

  說罷,簡嫿再次揚起一抹笑。

  她這般信誓旦旦,也確實讓沈溺有些詫異。

  此刻,沈溺只是定睛看向簡嫿依然流著血的手指,她至今不聲不響,也沒有強調自己受傷的事。

  「沈總,陳秘書,你們快去洗手吃飯。」簡嫿一邊催促著二人,一邊將打包好的垃圾袋提起來,「我出門丟個垃圾,馬上回來。」

  她語調輕快,好似是在說什麼再尋常不過的事。

  可先前沈溺和陳默都見識過簡嫿的手段,她越是故作從容鎮定,就讓他們越發芥蒂懷疑。

  陳默先是看了眼沈溺。

  在沈溺的示意下,陳默快步匆匆地走上前去,順勢接過了簡嫿手中的垃圾袋。

  「簡小姐,現在時候不早了,我這就準備回去了,垃圾就由我順道帶出去吧,您和沈總慢慢用餐。」

  看著陳默行雲流水的動作,簡嫿不由得愣了愣神。

  只是廚餘垃圾而已,這陳默何必這麼緊張?

  不過也好,省得她再跑一趟。

  洗了手後,簡嫿緩緩地坐在餐桌前,見沈溺仍然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簡嫿忍不住皺起眉頭,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我臉上是有什麼東西嗎?」

  不對勁。

  這女人太不對勁了。

  可問題出現在哪裡,沈溺一時半刻也確實看不穿。

  思索再三,沈溺低啞著嗓音問道:「這些全都是你一個人做的?」

  「廢話,難不成是你做的?」

  簡嫿回懟沈溺的時候,倒是一點也不客氣。

  沈溺的眼底閃過一抹不快之色,「簡嫿,你可別忘記了這裡是我家,你若是想要在我跟前蹬鼻子上臉,現在就捲鋪蓋走人。」

  頓時,簡嫿欲哭無淚。

  士可殺不可辱。

  可現在的簡嫿銀行卡就剩二百五,又因為違約的緣故欠下了一屁股債。

  她若今個被沈溺趕走了,怕是再無翻身的可能。

  「對不起,我錯了嘛。」

  簡嫿放軟了語調,「沈溺,該吃飯了。」

  吃飯分明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可不論是現在,又或者是過去,從不會有人將沈溺的名字和吃飯這種事聯繫在一起。

  身為商業帝國中首屈一指的存在,沈溺身邊的人多數都是敬他怕他,也從不會有人這般柔聲地與他說,「沈溺該吃飯了。」

  他心底,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動容。

  瞥見簡嫿還在滴血的手指,沈溺緩緩地垂下眼眸,還是起身去抽屜中取了消毒藥水和創可貼。

  他難得主動地拉過簡嫿的手,替她消毒。

  受寵若驚的簡嫿望著面前近在咫尺的男人,他的眼睫很長,認真起來的時候,那雙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舉手投足之間還帶著些許禁慾的氣息。

  果然,她的眼光是最好的。

  「沈溺,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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