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嘩啦——」
瓦罐碎裂的聲音在夜裡格外刺耳。
蘇晚的心猛地一縮,懷裡剛睡熟的妞妞被驚得「哇」一聲哭了出來。
「媽的,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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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的光頭反應極快,反手就掏出一把彈簧刀,「噌」地彈開,堵死了門口。
另一個光頭罵了一聲,腳下卻沒停,一個箭步就朝著蘇晚撲了過來,手裡的刀子在月光下晃出一道白光。
「閉嘴!再哭就割了你的喉嚨!」
他不是要殺人,而是要抓人質。
蘇晚嚇得魂都快飛了,她本能地把妞妞死死抱在懷裡,用自己的後背對著撲過來的光頭,整個人縮在牆角。
就在那把刀子快要挨到蘇晚衣服的時候。
「咄!咄!」
兩聲悶響。
撲過來的那個光頭只覺得肩膀一緊,一股大力扯得他一個踉蹌,低頭一看,袖子被一把薄如柳葉的飛刀死死釘在了窗框上。
他想掙脫,可那刀子入木三分,根本動彈不得。
堵門的光頭大驚,剛要喊叫,另一道寒光閃過,他手裡的彈簧刀「噹啷」一聲被擊飛,虎口震得發麻。
一道黑影,像只大貓,悄無聲息地從院牆上跳了下來。
黑影站定,是個男人,臉上帶著一道從眼角劃到嘴角的刀疤,只有一隻眼睛,另一隻眼睛空洞洞的。
他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慢悠悠地走到那個被釘在窗框上的光頭面前,伸出兩根手指,把那把飛刀抽了出來。
「胖子手底下,就養了你們這種廢物?」
獨眼龍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
兩個光頭看清來人,腿肚子都開始打轉。
「龍……龍哥……您怎麼來了?」
「我再不來,這好戲不就讓你們給唱砸了?」
獨眼龍把玩著手裡的飛刀,另外兩個穿著黑褂子的手下也翻牆進來,一左一右,堵住了兩個光頭的退路。
三方人馬,在小小的院子裡對峙著。
院子裡的氣氛瞬間緊繃起來。
蘇晚抱著嚇得不敢出聲的妞妞,靠在牆角,心跳得像打鼓。
她沒敢看那個獨眼龍,但她記著林硯的話,一隻手悄悄伸進口袋,捏緊了那個裝著石灰粉的紙包。
不喊,不動,等著。
林硯被那個年輕民警帶出村子,沒走多遠,就拐進了一片玉米地。
「同志,怎麼走這邊?」林硯問。
「抄近路。」年輕民警頭也不回。
林硯停下腳步,笑了。
「是抄近路,還是抄傢伙?」
年輕民警猛地回頭,臉上沒了剛才的恭敬,換上了一副兇相。
「你他媽說什麼?」
他話音剛落,林硯已經動了。
一個側步,手肘對著那人的後腰眼就是一記猛擊。
「呃!」
那人疼得弓下身子,手朝腰間摸去。
林硯根本不給他機會,另一隻手像鐵鉗一樣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擰。
「咔吧。」
骨頭錯位的聲音。
一把匕首從那人手裡掉在地上。
根本不是什麼民警,就是個混混。
「誰讓你來的?」林硯的聲音很冷。
「我……我不知道……」那人疼得滿頭大汗。
「不說?」
林硯撿起地上的匕首,在那人臉頰上輕輕拍了拍,冰涼的觸感讓那人渾身一抖。
就在這時,村子的方向,隱隱約約傳來一聲瓦罐破碎的脆響。
林硯的眼神瞬間變了。
他不再廢話,一記手刀砍在混混的後頸上。
那人哼都沒哼一聲,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林硯把他像拖死狗一樣拖進玉米地深處,用他自己的皮帶捆了個結結實實,嘴裡塞上塊破布。
他沒有立刻沖回家,而是像一隻潛行的獵豹,借著夜色和莊稼的掩護,繞到了自家院牆外那片塌了半截的地方。
他伏在草叢裡,只露出一雙眼睛,冷冷地看著院子裡的一切。
龍哥?
他想起來了,在縣城典當玉佩那天,巷子對面的茶館裡,就坐著這麼一個獨眼龍。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今天晚上,來的還不止一撥人。
院子裡。
獨眼龍根本沒把那兩個光頭放在眼裡,他那隻獨眼,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縮在牆角的蘇晚。
「這位,就是林硯的婆娘?」
「不是不是!」蘇晚趕緊搖頭,「我……我是他家的鄰居,他托我照看一下孩子。」
「哦?」獨眼龍笑了,那道刀疤跟著扭動,看著更嚇人,「鄰居啊。那正好,你就在這坐著,等他回來。」
被釘在窗框上的那個光頭忍不住了。
「龍哥,我們兄弟是奉了胖哥的命來辦事的,您這是……」
「胖子?」獨眼龍吐了口唾沫,「他算個什麼東西?下九流的手段,也敢在我面前耍?」
他走到那光頭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你們老闆沒教過你們,想請人,得客客氣氣地遞帖子嗎?」
「啪!」
又是一巴掌。
「用女人和孩子當要挾,道上的臉都讓你們這幫慫貨丟盡了!」
兩個光頭被扇得眼冒金星,屁都不敢放一個。
獨眼龍撣了撣手,轉身在院裡的小板凳上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
「行了,你們倆也別走了。」
他指了指兩個光頭,「就在這兒待著。等林硯回來,讓他自己跟你們老闆聊。」
這是要把他們當誘餌。
兩個光頭臉色慘白,想求饒,可看見獨眼龍那隻空洞洞的眼窩,又把話咽了回去。
院子裡,再次陷入了死一樣的安靜。
妞妞在蘇晚懷裡,小身子還在發抖,但已經不敢哭了,只是把臉埋在媽媽的懷裡。
蘇晚抱著女兒,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土牆。
她很害怕,怕得手腳冰涼。
可奇怪的是,看著院門外那片漆黑的夜色,她心裡又莫名地安定了一些。
她覺得,那個男人一定在什麼地方看著這裡。
就像在飯店裡一樣,他會突然出現,擋在自己身前。
獨眼龍掏出火柴,劃著名,點燃了嘴裡的煙。
火光一閃,照亮了他那張猙獰的臉。
他深吸一口,吐出一長串煙霧,煙霧在清冷的月光下繚繞。
「急什麼。」
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所有人說。
「正主兒,就快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