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這一捏,價值連城
院子裡一下子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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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不請自來的女人,穿著一身跟這個土院子格格不入的米色套裙,腳下的高跟鞋陷在泥地里,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我再說一遍。」女人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命令的味道,「王琴生前,拿了不該拿的東西。我是來取回它的。」
蘇晚把林硯往身後護了護,往前站了一步。「你是誰?王琴已經死了,你找錯地方了。」
女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蘇晚,嘴角帶著輕蔑的笑意。「我叫宋玉,省城三爺的秘書。」
她說完,又把目光投向蘇晚身後的林硯,眼神里全是審視和不耐煩。「東西就在這個院子裡,我勸你們老實交出來,免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話音剛落,宋玉身後那輛黑色轎車裡又下來兩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其中一個,手裡竟然提著一個農藥噴霧器那樣的東西,對著宋玉腳下的地面,呲呲地噴灑起來。
一股刺鼻的來蘇水味,瞬間瀰漫開。
「我們老闆有潔癖。」另一個保鏢面無表情地解釋了一句。
這動靜,早就驚動了左鄰右舍。
村口那幫還沒散盡的閒人,烏泱泱地又圍了過來,堵在林硯家院門口,伸長了脖子往裡看。
「哎呦,這是幹啥呢?城裡來的大老闆啊?」
「那車,黑得發亮,比縣長的車都氣派!」
趙春花擠在人群最前面,一雙眼睛放著光,看到那兩個黑西裝保鏢,特別是看到宋玉那身打扮,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宋玉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她瞥了一眼門口那些土包子,臉上的嫌棄更濃了。
她從自己那個精緻的小皮包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大團結」,全是十塊一張的嶄新票子。
「嘩啦——」
宋玉手腕一抖,那沓錢像雪片一樣,被她扔在了林硯腳下的泥地里。
紅色的票子,有的落在爛泥里,有的沾上了雞屎,場面很是難看。
「這些,夠你這種人吃一輩子了吧?」宋玉抱著胳膊,下巴抬得高高的,「拿著錢,把王琴偷走的那把鑰匙交出來。」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了。「別跟我耍花樣。一個靠著戰友撫恤金,靠著女人接濟過活的廢物,沒資格跟我談條件。」
這話一出,院門口的村民們倒吸一口涼氣。
錢!這麼多錢!就這麼扔地上了!
趙春花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她扯著嗓子就喊了起來:「林硯!你個木頭疙瘩!你還愣著幹啥呀!人家大老闆給你錢,是看得起你!你別不識抬舉啊!」
「就是就是!快把東西給人家啊!」
「撿了錢,啥事都了了!」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嚷嚷著,一個個都好像是宋玉的親戚。
林硯從頭到尾都沒看地上的錢一眼。
他臉色蒼白,嘴唇沒什麼血色,左臂還用夾板吊在胸前。他忽然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整個人都在發抖。
「咳……咳咳……」
「林硯!」蘇晚趕緊扶住他,急得眼圈都紅了,「你別嚇我!你傷還沒好!」
她扭頭衝著宋玉喊:「你沒看到他剛從醫院出來嗎?他都快死了!你還有沒有人性!」
宋玉看到林硯這副虛弱的樣子,臉上的得意更濃了。
她以為林硯怕了。
「死不了。」宋玉冷笑一聲,「死了,也得把東西給我交出來。」
她走到那輛黑色大轎車旁邊,伸出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輕輕拍了拍車頭那個亮閃閃的立標。
「看見了嗎?奔馳。德國貨。」她像炫耀自己的戰利品一樣,掃視著院裡院外的所有人,「這車一個輪子,都比你們這破村子值錢。」
「我老闆,也就是三爺,想讓誰消失,比碾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我最後問你一遍,鑰匙,交不交?」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硯身上。
蘇晚緊張地扶著他,手心全是汗。
村民們屏住了呼吸,等著看這個剛剛在村里建立起威望的男人,如何向更強大的勢力低頭。
林硯慢慢地,慢慢地直起了腰。
他不再咳嗽了。
他那張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推開蘇晚扶著他的手,邁開了步子。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像個大病初癒的病人。
他走向那輛黑色的奔馳車。
宋玉的嘴角,已經翹了起來,露出一抹勝利的微笑。她身後的兩個保鏢,也放鬆了警惕,抱著胳膊看好戲。
趙春花在門口小聲嘀咕:「這就對了嘛,識時務者為俊傑……」
林硯走到了車頭前。
他沒有看宋玉,也沒有看那些村民。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被宋玉擦得鋥亮的,三叉星立標上。
他抬起了自己那隻完好的右手。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的手,握住了那個金屬立標。
「咯吱——」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
那根由特種合金打造,牢牢固定在車頭上的立標,竟被他硬生生的,從底座上掰了下來!
整個過程,沒有絲毫停頓。
宋玉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她身後的兩個保鏢,臉上的表情也從看戲變成了驚駭,下意識地就想去摸腰間。
林硯沒有理會他們。
他攤開手掌,那個象徵著財富和地位的奔馳車標,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他看著那個車標,然後,緩緩地,握緊了拳頭。
「咔……咔嚓……咯嘣!」
一連串金屬被強行擠壓、變形、斷裂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那聲音,像是骨頭被一寸寸捏碎。
圍觀的村民們,一個個張大了嘴,眼珠子瞪得像銅鈴,喉嚨里發不出半點聲音。
趙春花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林硯鬆開了拳頭。
手心裡,哪還有什麼車標的模樣。
那塊堅硬的合金,已經變成了一團毫無規則的、布滿指印的廢鐵疙瘩。
林硯隨手一揚。
那團廢鐵「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正好滾到了宋玉那雙價值不菲的高跟鞋旁邊。
宋玉低頭,看著腳邊那團已經看不出原樣的廢鐵,又抬頭看了看林硯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她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乾二淨。
院子裡靜悄悄的,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林硯抬起眼皮,終於正眼看了這個女人一眼。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剛睡醒一樣,帶著點沙啞。
「你說的那把鑰匙,比這塊鐵還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