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她有新家了
陸景煥沒避開,薄薄的酒精氣息鑽入鼻孔。
於他而言不算多。
「這可不止一點。」他眼底掠過冷冽寒意,緩緩移眸,將每個人納入眸光之中。
「有人逼你喝?」
江晚蕭想了下,垂在身側的手捏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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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算是哪門子回答?
陸景煥:「我給你撐腰。」
江晚蕭眼睫微顫。
明面上江宏義完全能以介紹人脈的理由掩蓋過去,她有理說不清,真要揪著不放,反落得個心胸狹隘的名聲,連累陸家。
「真沒關係,齊盟幫我擋了酒。」
江晚蕭忽然想起來江楠楠和裴文耀密謀的話,忙提醒他:「等下如果...」
但顯然已經晚了。
侍應生端來托盤站定他們身前,江楠楠高揚的聲調打斷她的話,吸引來其他人的注意力。
「陸總,這杯酒我祝陸老爺子壽比南山。要不您替老爺子喝?」
其中一杯被江楠楠拿走,剩下一杯。
眾目睽睽之下,江晚蕭在混亂思緒中迅速做出決定,伸出手捏住杯柄,幾乎是同時,骨骼分明的手指搭在杯沿輕輕握住。
他想拿走,但她卻不肯鬆開。
陸景煥蹙了下眉,眼含疑惑地看向她,江晚蕭微不可察地朝他搖搖頭。
失手打翻酒杯太不吉利。
當眾說祝壽酒有問題也並不可行,她又沒證據,不清楚這杯酒是不是真的放了東西。
如果江楠楠倒打一耙,倒成了自己的不是。
這杯酒只能她喝。
「滾開,我敬的是陸總。」江楠楠壓低聲音。
頂著無數道灼人視線,江晚蕭深呼吸,字句清晰地說:「他胃不好不能喝太多酒,這酒又烈,我幫他喝。」
這理由天衣無縫。
她之前在陸景煥辦公室的桌子上見過胃藥,吃東西也清淡。
大概是經常應酬導致的胃病。
姚詩蕊柔和的眉眼閃過笑意,不緊不慢地穿過人群。
走到江晚蕭面前,輕輕扶著她的手臂,頗有陸家女主人的氣派:
「晚蕭,陸家的規矩你可能不懂,別鬧了。」
「她有資格。」陸景煥鄭重提醒,神色沁著森然的冷。
姚詩蕊笑意僵住。
第一時間看向神色不明的陸老爺子。
連嘴邊總是說崇拜她的齊盟此刻竟也默不作聲。
陸景煥緊盯住江晚蕭的眸色閃爍,有些寵溺的意味柔聲勸著:
「但是你不能再喝酒了。」
在場知情者,驚異於陸景煥並非真的玩票心態娶江晚蕭。不知情者,則好奇陸景煥竟能容忍江晚蕭逾矩擋酒而不發火。
唯獨江楠楠,整個晚上她都忙著設局拿下陸景煥的大計。
壓根沒關注到江晚蕭和陸景煥結婚的消息。
想當然地認為:她和陸氏醫院是合作關係,無論如何要給她幾分薄面。
更聽不出好賴話,被情緒沖昏頭。
她公然逼近訓斥:「江晚蕭,你什麼身份就替陸總擋酒?沒大沒小的,陸總答應是給江家面子,不是你,趕緊跟陸總和陸老爺子道歉!」
江晚蕭捏緊酒杯,暗暗咬牙。
差點因為江楠楠的嘴臉忘了自己也姓江。
當下不能和她吵起來,得為江家留有一絲餘地。
隨著話音落下後一分一秒過去,期待落空的陸景煥眸色逐漸染了層寒霜,轉向江楠楠,
「你,閉嘴。」
說話間隙,江晚蕭縮了胳膊避開姚詩蕊,使力搶過酒杯將酒喝得一乾二淨。
又重重放回托盤。
見到這幕,陸老爺子鼻腔發出沉重哼聲。
對一旁看愣了的齊盟道:「扶我走。」
姚詩蕊猶疑地看看江晚蕭和陸景煥,跟著離開。
其他人當然不再舔著臉在這看陸家的熱鬧,老爺子一句話沒說便離開,是默許江晚蕭替他喝這杯酒。
承認她能代表陸家人的身份。
剛才江晚蕭敬過酒的人都聚了過來,拉不下臉道歉,只討好地寒暄。
陸景煥唇線不悅地抿緊,側眸示意不遠處的宗喻解決眼前這幫人。
人群才紛紛散去。
一連串發生的事情太過迅速,江楠楠來不及阻止,臉色霎時慘白,聲線止不住顫抖地對身旁侍應生:
「快點再拿一杯。」
她強顏歡笑地掙扎道:「對不住各位,小妹讓大家見笑了...」
沒有人圍觀,就沒法逼他喝下那杯酒。
「江大小姐,您醉了。」宗喻一改往日嬉皮笑臉,恭敬地抬手請她離開。
江楠楠看出來陸景煥有意護著江晚蕭,卻始終不願相信。
扯開嗓子:「陸總,您不能太縱容江晚蕭,她就是從小到大被慣壞了,不知羞恥。」
江晚蕭酒勁上頭,渾身燥熱難受,如千萬隻螞蟻啃噬。
卻依然提步擋在陸景煥身前,冷冷看向江楠楠。
「姐,你才是,別再丟江家的臉。」
半晌沒等到人的裴文耀焦急趕來。
半小時前,他看見江晚蕭被迫給眾人敬酒,於是把心吞到肚子裡,回客房等候。
壓根不清楚具體情況。
鬧哄哄之中,他聽見二人的對話,暗道不好。
加快腳步衝過來大聲斥責:
「江晚蕭,她是你姐姐,你就不能懂點事?我知道你把對我的怨氣撒到她身上,現在又搭上陸家,耍這些手段,你心機怎麼這麼重,我今天非替江家教訓你不可!」
說罷揚起手直奔向江晚蕭的臉。
她頭腦發昏來不及躲閃,閉緊眼睛,下一瞬,只聽耳邊是骨骼斷裂的聲響。
緊接著裴文耀痛苦的哀嚎,捂著手,額頭儘是冷汗。
陸景煥咬牙,低沉嗓音挾著怒意。
「滾。」
江楠楠收斂起囂張的神色,扶著裴文耀,心裡低罵一句:沒用的廢物。
她移眸看向陸景煥,瞳仁顫了顫,估計他不會再喝這第二杯酒,也沒打算放人。
一改不忿的態度,和聲細語:
「對不起陸總,文耀不是故意。江晚蕭是我妹妹,老太太年紀大了整天念叨著想她,無論是出於管教還是其他原因,我們希望現在能帶她回去。」
陸景煥冷笑,「江家不是她的家。」
真正的家人不應該總想給她找男人嫁出去,榨乾她的價值。
他偏頭垂眸,「她有新家了。」
滾燙的小手牽住他的手掌。
江晚蕭眼神迷離,脖子耳朵全都染了層不自然的紅暈,聲如蚊吶:「陸景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