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領情的男人
「是嗎。」
不冷不淡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江晚蕭又補充:「我是忍氣吞聲的人?真挨打了肯定打回去,鬧他個天翻地覆。」
陸景煥沒有說話,沉默著幫她繼續塗藥。
粗糲掌心的溫熱直接傳至肌膚,江晚蕭長睫顫動著,手藏在枕頭下面以掩飾自己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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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手法輕柔,沒一會兒,困意便纏了上來。
半晌,陸景煥喑啞道:「不好說。」
他用指尖乾淨處整理好江晚蕭的衣服,才發現她已經安穩地睡著,唇邊不自覺彎了彎。
陸景煥洗漱完早早躺下,打算明早提前半小時起床幫江晚蕭再塗一次藥。
入夜,絲絲涼意升起,同一張床的二人相安無事。
江晚蕭每每平躺一會,便因為後背的疼痛無意識哼唧著,又側著身子睡。
她習慣性地展開手臂朝玩偶摟過去。
手重重砸到陸景煥的鼻子上,他沉悶地哼了一聲,並沒有睜眼。
原因無他,習慣了。
但這次不同,感受到舒適溫度的江晚蕭夢境一轉,夢見自己的玩偶活過來,她正十分愜意地猛猛擼狗。
冰涼柔軟的手指頭胡亂在他臉上一頓亂搓亂揉。
陸景煥緩緩睜開眼,扣住她的手腕慢慢地放回被子裡面。
很快,江晚蕭左右翻了兩個來回。
又把胳膊搭過來,手掌毫無意外地又一次誤傷陸景煥。
陸景煥掀開被子坐起來,眸色不悅地盯著夾在兩人中間的玩偶。
要不是有這個破玩意兒在中間礙事,他也不至於總被誤傷,如是想著,玩偶已然被他憤憤抓起,遠遠地丟到沙發上。
終於做了想做的事,陸景煥長舒一口氣躺回去。
順勢迎著江晚蕭側過來的懷抱。
直到清晨的微光照亮臥室,毫不知情的江晚蕭悠悠轉醒。
這一晚睡得很累,她只覺得後背持續性的酸痛,翻來覆去找姿勢,怎麼都不舒服。
睜開眼,腦子才傳來不對勁的觸感,好像是腹肌?
江晚蕭張開五指抓了抓。
「......」
她愣愣地和陸景煥對了個眼神,臉頰騰地染一層緋紅,咽口水的聲音在靜得發指的空間清晰尷尬。
腳趾不由得蜷起,虛空扣出一棟別墅。
「陸景煥,你,你趁虛而入。」江晚蕭先發制人,主打一個不講理。
陸景煥勾人的桃花眼半眯著。
「哪入了?是你抱著我,還把我壓在身底下。」
說著他抬了抬腿,江晚蕭壓在上面的左腿跟著被動抬起。
她後脖子微僵,頓時彈開和陸景煥拉開距離。
「我不是故意的。」
話音未落,江晚蕭用被子嚴嚴實實地蒙住腦袋,縮成一團。
沒臉見人了!
陸景煥喉嚨溢出低低的笑,扯了扯被角,「知道,而且我也剛醒。」
「真的?」悶悶的聲音從被子傳來。
「嗯。」他應聲,隔著被子拍拍她的頭,「起來吧,我再幫你看看後背。」
內心掙扎許久,江晚蕭慢吞吞地掀開被子,臉和脖子已然像紅透了的桃子。
她趴著讓陸景煥幫她檢查。
「再噴點藥。」他動身從藥箱裡翻出跌打損傷的藥,噴灑後用掌根揉按吸收。
江晚蕭僵硬地保持同一個姿勢不動。
緊抿的嘴巴蠕動,支支吾吾道:「剛剛的事別多想,我真的睡著了。」
陸景煥揉按的動作微滯,「沒多想。」
低沉平靜的嗓音讓江晚蕭不由得鬆了口氣。
卻聽他繼續說:「真要多想,你的睡衣就不會完完整整穿在身上了。」
江晚蕭皺眉閉緊眼睛,她就多餘解釋這麼一句話。
沒事招惹他幹嘛!那張淬了毒的嘴巴絕說不出好話。
她乾咳兩嗓子,「次臥還漏水嗎?」
「嗯。」
「宗喻說師傅回老家,過幾天才回來。」
江晚蕭滿臉問號,這什麼神經理由,全京市又不是只有一個師傅。
替他想了很多種藉口,最後她估計是因為平時他們工作忙,阿姨不在家,總要有人和師傅一起過來。
她頗為貼心地說:「他工作忙,我可以讓央央過來幫忙。」
喬央是自由模特,上班時間不固定,最完美的人選。
陸景煥眉宇皺了下,扯好她的衣服,「不用。」
有點無奈的口吻留下一句:
「你就這麼不想和我一起睡。」
江晚蕭迷茫地坐起來,直到眸中高挺的身影消失不見。
不是陸景煥不想和她一起睡嗎?
換作是她,另一個人睡覺不老實,還總是要摟摟抱抱地纏上自己,她肯定不喜歡。
「好心當成驢肝肺。」江晚蕭小聲嘟囔。
關心他也不行,不領情的男人...
......
醫院上午掛號的人不多,江晚蕭空閒下來,坐電梯去了二樓的口腔科找劉渺。
口腔科算是佑安的一大招牌。涉及面廣,醫生團隊全都是海外博士,配套的醫療器械則是全京市質量最好。
連他們醫生自己都經常掛不到號。
電梯門緩緩打開,等候的座椅坐滿了人,不少孩子在長廳里跑來跑去,吵鬧聲從遠處傳來。
隱約間能聽出「退錢」「沒治好」的字眼。
江晚蕭沒打算湊熱鬧,好不容易把言語治療科帶得有點起色,可不能再闖禍了。
她繞開圍在一塊的人群,直直地走向劉渺科室。
身後的眾人忽地驚呼,嘈雜的談話聲在近處聽得更加清晰。
「哎你別推人啊,有話好好說,人家劉主任又不是你的主治大夫。」
「誰說不是,大哥你有什麼不滿等中午再說唄,我們這掛了號的都跟你白耽誤功夫。」
劉主任?
江晚蕭心裡不由得開始打鼓,執拗地推開劉渺診室,不見一人。
望著人堆,猶豫半晌還是擠了進去。
「主任,您給個說法,我家孩子戴三個月矯正器,下巴更疼了,現在吃飯都費勁。」
男人氣憤,說話卻仍是斯斯文文,銀框眼鏡遮不住他眼中的憤怒。
只聽劉渺以鮮少溫柔的語氣耐心安撫,解釋原因。
江晚蕭沒有貿然上前,而是環抱雙臂和臨近的大姐閒聊了解情況。
「害,做父母的看見自己孩子白受罪哪能忍得了啊,不知道這事怎麼解決呢,我這一上午又白等。」大姐說完連聲嘆息。
江晚蕭四處張望,「他家小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