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喪夫當夜
春雨朦朧,縞素批滿整個定陶侯府。
新刻的牌位前,女人跪坐在未亡人的席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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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鬢間別白花,一襲素衣卻襯得那細腰盈盈一握。
芙蓉面上滿是乾涸的淚痕,略腫的桃花眼噙滿淚水,叫來往弔唁之人都忍不住心中一嘆。
二月成親,三月便喪夫。
當真可憐了這絕世佳人,得抱著牌位守一輩子寡。
迎著眾人若有若無的視線,林驚嬋動了動身子。
可瞬間,被馬車碾過般的疼痛席捲了全身。
與前世一般,白日,新婚夫君的死訊傳來。
可夜裡...她卻莫名其妙爬上了一個男人的床。
今早醒來時,她身上滿是點點雪梅,就連那處也被磨得生疼...
前世她手足無措,直到肚子慢慢大起來,她慌不擇路一碗墮胎藥將腹中的男胎打了。
卻被老夫人發現,氣她害了世子遺留世間唯一的血脈!
斷了她父親的仕途,將弟弟雙腿打折,致使弟弟日後再無緣官場!
就連年幼的妹妹,也因她被青梅竹馬的夫家退了婚,只能草草嫁於年過半百、足足能做她父親的鄉紳。
而林驚嬋自己,也被捆起送入柳巷,賣為娼妓。
當滿身惡臭的男人撲來時,林驚嬋不堪受辱,撐著強弩之末的身子,用簪子刺死了他。
氣若游離之時,林驚嬋才知曉。
那夜的男人,竟是當今太子!
滿腔恨意湧上心頭,等她一睜眼時,竟發現自己回了荒唐的那夜。
男人健碩的胸膛,滴在她身上叫人渾身發燙的汗珠,耳畔傳來叫人酥麻的喘息聲
和那如石頭一般堅硬的....
林驚嬋的氣息頓時變得紊亂。
「林氏。」
剎那間,林驚嬋如同被潑了冷水般,心底的恨意漸漸浮現上來,面上卻仍是一副怯懦的模樣。
「祖母。」
世子早年喪母,定陶王府當家做主的一貫來是老夫人,陳腐守舊,極盡苛刻,最是看不慣她這種小門小戶的做派。
林驚嬋知曉自己家世不好,是世子對她一見傾心,不惜忤逆家中長輩,才叫她一個七品小官之女能嫁入侯府,成為世子夫人。
如今程循他因公喪命,她在侯府唯一的倚仗,沒了。
老夫人王氏耷拉著眼皮,不咸不淡睨她一眼,「小家子氣,哭喪著臉給誰看?」
「收拾收拾,同我去見貴人。」
貴人?
林驚嬋微怔,上輩子她害怕與人通姦一事被人發現,便未曾出現葬禮之上。
自是不會知曉當日葬禮上有何要緊事,更不知葬禮上會出現那位貴人。
曲廊長而彎折,林驚嬋亦步亦趨跟在老夫人身後。
跨過矮檻,林驚嬋才緩慢抬頭,瞧見堂中屏風後似是站著一男子,男子高挑的影子甚是打眼。
莫非那就是老夫人口中的貴人?
原本在她面前趾高氣揚的老夫人,如今脊背也略微佝僂些許。
「殿下,老身孫兒的屍首,您派出去的人可尋到了?」
聽見老夫人脫口而出的殿下兩字,林驚嬋的心被猛猛提起。
殿下?
這屏風之後的男人是哪位皇子,亦或是...太子?
昨夜床榻上翻雲覆雨的畫面再度湧入林驚嬋的腦海之中。
還未容她細想,面前珠簾便被纖長手指撥動,發出泠泠聲響。
男人長身玉立,玄黑緙絲長袍在屋內昏黃的燭光下,愈顯低調奢靡。
鬢如刀裁,一雙瑞鳳眼半垂,神色淡漠而薄涼,叫人看著心下一顫。
林驚嬋的視線落在他衣襟之下若隱若現的紅痕上,
那是昨夜自己撓出的痕跡....
男人視線緩緩移動,只是掃她一眼後,便淡淡移開。
「老夫人,當真捨得?」
殿下這話屬實讓林驚嬋有些摸不著頭腦。
捨得,捨得什麼?
誰知老夫人神色卻是猛然一變,未曾等林驚嬋再細想,便立馬呵斥她退下。
等林驚嬋慌亂退出閣樓,將門闔上,往外走了兩步後。
她站在廊廡下,看著凌亂的雨,抿著唇又倒回去幾步,恰好能聽見屋內的談話。
「她不過小官之女,能與循兒合葬是她的福分。」
「殿下,您與循兒一同長大,不能眼睜睜看著他九泉之下孤苦無依啊!」
聽著老夫人那蒼老卻又絕情的聲音,林驚嬋瞳孔猛然鎖緊,就連指尖都控制不住地發顫。
老夫人莫非是想讓自己...給夫君殉葬?
那夫君的屍首運回京兆之日,豈不是她的死期之時?
時間緩緩流失,隨著春雪簌簌落下,林驚嬋的長睫被染成銀白。
待談話畢,老夫人出來,林驚嬋扶著她緩步往松壽居去。
費心伺候她小憩片刻,林驚嬋前腳剛踏出松壽居,後腳就聽見身後傳來小丫鬟和嬤嬤的聲音。
小丫鬟喋喋不休:「姥姥,老夫人怎麼叫咱們多準備一口棺材?世子爺的棺材不都已訂好了嗎?」
嬤嬤呵斥:「緊緊你的皮,若是被旁人知曉,咱祖孫倆小命都給丟了!」
盯著二人的背影,林驚嬋心中慌亂無比。
看來,老夫人讓她陪葬是勢在必得。
可她還不想死....
林驚嬋不由捏了捏拳。
冷不丁地,她腦海之中冒出昨夜男人清冷端肅的面孔。
太子權勢滔天,眾人敬畏。
若有他照拂,定能保住她的性命。
要不,她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