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溺河了!


  林驚嬋端坐在繡墩上,燭火的光將她的影子拉得長,投射到身後的牆上。

  月白衣衫被昏黃的光染上一層暖色,明明滅滅地閃著細碎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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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整個屋子裡,四個主子。

  除去宛愫孤零零地站在牆角,其餘人都已落了座。

  老夫人視線落在林驚嬋身上許久,揉了揉眉心,終究妥協了:「說。」

  林驚嬋眉眼彎彎:「等。」

  老夫人原本以為林驚嬋會長篇大論些什麼,可等了許久,就等來這麼一句話。

  她面色瞬間僵硬住了,有些不可置信地開口:「什麼?」

  鄭璇知曉內情,聽出了林驚嬋的意思,見老夫人這般大驚小怪的模樣,她也不由得一呲。

  執掌侯府這麼多年來,老夫人向來都是被高高捧起的,如今竟在自己的松壽居被小輩落了面子。

  老夫人面色鐵青一瞬,可她的火不能往鄭璇身上發,便只能瞪著眼望向林驚嬋。

  「什麼意思?便是叫我們什麼都不做?若是王家追究,這個責任,林氏,你覺得你擔得起?」

  林驚嬋還未開口,鄭璇便替林驚嬋說了。

  「若是王家當真要追究,不若便叫他們來同鄭家說便好了。」她眸色已然變得冰冷,唯獨老夫人未曾察覺,「若是王家與貴妃覺得,他們心尖尖上的小公子竟然能隨意侮辱鄭家小姐,那鄭家自然會有一份大禮送給他們。」

  聽著鄭璇的話,老夫人微微被震懾到了,她唇瓣張張合合,一時間卻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來。

  與徒有爵位的定陶侯府不同,鄭家可是名門世家,京城之中鄭家官員雖少,可姻親、師徒,卻遍布朝野。

  否則,程循如何能超越這般多的京中公子,成為太子殿下好友里獨一份的存在。

  這其中,都離不開背後的鄭家。

  老夫人勉強扯了扯唇角:「王大人無論如何,也不敢和鄭家比...」

  「既然如此。」

  鄭璇抬眼,對上老夫人的視線:「那便都莫要追究了。」

  老夫人心中依舊閃過一絲不甘心。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堂而皇之的理由,能將林驚嬋送出京城,往青梧山去。

  若是日後再等,便只能等到循兒的屍身回來之後了。

  老夫人極其不甘地看了林驚嬋一眼,又望向鄭璇。

  還好。

  好在鄭家人在京城之中待不久,這定陶侯府還是她的天下。只要林驚嬋在這兒,便斷然脫離不開她的手掌心。

  讓她給循兒殉葬,是她的福分。若到時候她不願意...老夫人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狠毒。

  那便被怪她絕情了。

  有鄭璇在一旁協調,老夫人不得不暫且放過林驚嬋。

  只是王家的事如利劍一般懸在頭頂上,待到次日,老夫人叫侍女來了承德院,送來一個消息。

  待林驚嬋聽完,她眉心一皺:「你是說,老夫人叫我與二位姨母一道,去王家參加宴席?」

  侍女面容青澀,聽著林驚嬋的話微微頷首:「是,夫人,老夫人交代就在明日,叫您可要好好準備。」

  聽著侍女的話,林驚嬋只覺得荒謬。

  鄭璇抽壞的,是王家唯一嫡子的臉,更別提裴淵那一劍了。

  這仇已然結下,可老夫人竟擅自替鄭沅這一對姊妹做了決定。這一回,就連林驚嬋都想不到老夫人究竟所圖的是什麼。

  溪月閣內,小院子裡。

  三面窗外,皆是青翠的竹林。如今是春日,侍女還經常去那兒采小筍,風過時,竹影透過窗紗,暈成淡淡一圈墨色。

  鄭沅躺在竹椅上,腦海之中思索著方才侍女來說的話。

  鄭璇從屋子裡走到自家阿姐身側:「長姐,咱們當真要去?」

  她一提,眸中便閃過愧疚:「若不是我一時間沒控制住,也不會鬧出如今這事了...」

  鄭沅在心中嘆一口氣,她知曉自家妹妹的性格,若非那王公子挑釁,在京城之中她斷然不會隨意出手的。

  而如今...

  老夫人竟然越過了她們,接下這請柬,一時間鄭沅都不知是不是王家要擺一場鴻門宴了。

  「不怪你,若是要怪,也得怪那老太太。」鄭沅擰緊眉心,顯然是被這件事噁心得不輕了。

  忽然,鄭沅想到了什麼,她抬眸看向鄭璇:「林氏可會去?」

  鄭璇一頓:「應該吧。」

  她想了想方才侍女的話:「莫說是林氏呢,便是那老太太她自己,還有那狗腿子也一道去。」

  鄭沅腦海之中想了許久,才意識到鄭璇話語之中的「狗腿子」,便是那宛姨娘。

  想到自家妹妹當時還褪了手腕上的手鐲給宛愫帶上,鄭沅心中便湧起一陣無奈。

  她撐起身,站了起來。

  「罷了,便再給循兒臉面吧。」鄭沅看向她:「即便是鴻門宴,那我們也去。」

  --。

  次日一早,林驚嬋還未收拾好,鄭璇便敲響了承德院的房門。

  翡翠將她迎了進來,瞧見林驚嬋這般素淨的打扮,鄭璇搖了搖頭,將林驚嬋鬢角上的白茶花摘下。

  「日日這般戴著,沒戴膩味?」

  林驚嬋含笑著看向她:「小姨母。」

  鄭璇湊上前去看林驚嬋的妝奩,孤零零的幾件,空了一大半。

  自小在富貴窩裡浸染著長大的鄭璇,倒也沒有想到會瞧見這樣一幅場景,她沉默了片刻,捏起其中一朵珠花,幫林驚嬋戴在她的頭上。

  「嗯,這般瞧著倒是極好。」

  林驚嬋望向銅鏡之中的人兒,她眸色微動:「這是那日萬寶樓時...」

  這珠花有些打眼,林驚嬋原本是不願意戴的,可鄭璇大概猜測到了她內心的想法,扶住林驚嬋兩側的肩頭,將她安置得穩穩噹噹的。

  「放心吧,這樣好看。若...若是你家老夫人問起來,便說是我送的不就好了。若不是送出去的東西不能收回來,我都想將那鐲子也給你呢...」

  後一句話鄭璇說得極輕,嘟嘟囔囔叫林驚嬋都聽不真切。

  為坐實這是自己相贈,鄭璇思忖片刻,將自己髻上的幾個簪子取下,而後插/進林驚嬋的矮髻中。

  林驚嬋推脫了幾回,卻終究沒能拒絕得了鄭璇。

  等到了王家,宛愫瞧見林驚嬋髮髻上的簪子,原本想嘲諷兩句,可看著她身側的鄭璇硬生生將那些難聽的話都壓在喉嚨里。

  待見過王家主母、少夫人後,眾人言笑晏晏地去後花園賞花,無人提及那日萬寶樓發生的事,倒是一片祥和的景象。

  直到——

  王晉全身側的侍從跌跌撞撞地走來,他面色煞白,顯然是被嚇的。

  瞧見主母,侍從一下跪倒在地上。

  「夫人!少爺,少爺他...他溺河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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