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倒打一耙
王家的花園著實是大，幾乎與普通人家兩進的院子相同大小。
除去前頭花圃里種著的牡丹、月季...
倚著假山深處，更是辟了片梨樹林，此時正逢花期，滿樹素白如雪。路邊擺著幾張青石凳，凳面被落花鋪得斑斑駁駁。
林驚嬋正與鄭璇輕聲交談著什麼，便瞧見那侍從闖入，結結巴巴說了那些話。
驟然，整個王家氣氛猛然一變，就連端莊的王家主母，如今臉上滿是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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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少夫人花容失色，險些跌坐在地上，整個花園之中瞬間亂作一團。
林驚嬋與鄭璇對視了一眼，二人皆往後退一步，默默地為她們讓出一條道來。
只是，那王家少夫人陪著自家婆母剛走了幾步，便轉過身來，目光鎖在林驚嬋的身上，她視線冰冷了一瞬，而後便轉到侍女的身上。
她扯了扯唇角：「這次待客不周，將夫人們都請到會客廳罷，我稍後便回來。」
侍女頷首，待自家主子走後，便走上前望向老夫人。
「夫人，請吧。」
老夫人面上的神情並不好看，原本，她是借著攀附王家的想法來的，卻沒有想到竟撞上這事了...
待眾人到了會客廳，半個時辰後。
少夫人才匆匆趕回來，她面上掛著未乾的淚痕，整個人瞧著搖搖欲墜，卻依舊硬撐著來待客。
「今日招待不周，還望您見諒。」
方才王家內院的動靜大，稍一打聽便能知曉出了什麼事。
王晉全昨日夜裡同人去喝酒，卻不知曉怎麼掉湖裡去了，如今人被救上來，可來看診的大夫卻斷定他下半輩子都行不了事了。
原本光鮮亮麗的王家少夫人，一夕之間便成了個守活寡的。
即便是老夫人這般心硬的人，心中也湧出幾縷唏噓來。
「無妨，是我們來的不是時候了。」老夫人想站起身來告辭，畢竟王家出了這種事，又如何能抽空來招待她們？這個時候都留在這兒，老夫人怕打攪到他們，更是怕沾染了晦氣。
可一聽老夫人的話，少夫人眉色便一凝：「老夫人您既然來了，便是王府的客人，哪裡有平白丟下客人的說法？」
她捏著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意，故作落落大方地開口：「母親去照看夫君，我便代勞，做主請夫人們賞臉，一道用午膳罷。」
老夫人眼眸動了動，她未曾開口，直到察覺到王少夫人下意識看向林驚嬋時，眼神之中迸發出那難以掩蓋的恨意時。
老夫人才揚起下巴來：「這是自然。」
她抬眸，望向林驚嬋：「林氏。」
老夫人莫名喚了自己過去，林驚嬋只在心中猶豫片刻，便走上前去。
「唉...」老夫人伸出手，略顯蒼老的手拉住林驚嬋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我這個孫媳婦，也是個苦命人喏。」
少夫人瞧見林驚嬋，唇角扯了扯：「先前便聽說過定陶侯府的世子夫人容姿艷絕，卻沒成想第一回相見竟是今日。」
她似是方才想到什麼，眼眸中閃過一絲陰毒：「想當初，第一回聽見世子夫人您的名字時，還是從我那可憐的夫君口中得知的呢。」
少夫人這話一出，整個屋子內便陷入了沉寂之中。
宛愫的視線在少夫人與林驚嬋身上來來回回掃視。
她似是察覺到了什麼，唇瓣微微張開，帶著落井下石的話便開了口：「少夫人，當真有這麼一回事？」
宛愫今日坐在尾端，少夫人抬眸望過去，半晌才找到說話之人。
她隱約知曉定陶侯世子有個妾室，與尋常人家不同，這妾卻是世子表妹，在侯府之中頗受重用，甚至連林驚嬋這個世子夫人也得避讓其鋒芒。
見她附和，少夫人心裡那一股扭曲如傾巢一般泄出。
嫁給王晉全，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雖花心、不靠譜，可畢竟是大官之子，日後封蔭也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只要忍受他在外邊沾花惹草，便能好好做她的王家少夫人。
可她大婚之夜，聽見丈夫與侍從唏噓，第一次聽見了林驚嬋這個名字。
林家女，即便只是個小官之女，卻傲得很，多少達官貴人想要將她收入府中，她卻沽名釣譽。
少夫人當初怕，害怕王晉全當真將這女子納回來，那日後她便只是一個徒有名分的少夫人了。
卻沒成想，林驚嬋竟被定陶侯府世子看重，還因著她不顧家族反對，硬生生以正妻之禮迎娶。
少夫人原本以為，這個名字日後只會跟隨定陶侯府一道出現，卻沒想到，程循死了，在他死後沒多久，林驚嬋這個名字又從丈夫口中出來。
昨夜，王晉全回家了一趟。
他臉上、身上都受了傷。
少夫人想要替他上藥時候，卻因手上力道稍稍重了一些，便被王晉全一下推倒在地，如今手心處的傷口還隱隱作痛。
他罵罵咧咧，其中便提及了林驚嬋的名字。
少夫人深呼吸了一口氣，將記憶狠狠桎梏在腦海之中，她抬眸，對上林驚嬋的眼。
不得不說，林驚嬋當真是個美人兒。
膚如凝脂，麗質天成，一顰一笑間都隱隱帶著愁，抬眸看人時，那一雙桃花眼中似藏春水。即便她是個女人，第一次見到她時也不由得一嘆。
可惜了。
可惜...她的丈夫頗為喜歡她，甚至還因她，落到如今的地步。
少夫人眼眸中閃過一絲陰暗，她將所有的罪責，都扣在林驚嬋的身上。
少夫人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可只限於皮肉，不達眼底，配上她那一雙還未消腫的眼眶，的確瘮人得很。
她沒管宛愫方才的話，而是直接看向老夫人。
「前日鄭姑娘那一鞭子，是因世子夫人勾引我夫君，這事，老夫人您可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