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大結局(完)


  青梧山。

  空寂寺門口。

  聽見馬車之下哐當的響聲,林驚嬋掀開了車簾。

  細雨朦朧,春色在京城之中瞧不真切,可在山上,卻能清晰地瞧見每一日的變化。

  有不知名的野花從石縫裡掙出來,花瓣薄得透明,紫瑩瑩的,風一過就顫巍巍地抖。

  霧氣白茫茫的,從谷底慢慢地漫,幾乎將整個空寂寺都籠罩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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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頭冷,莫要出來。」

  男人的聲音沙啞,抬眸看向林驚嬋時候,眼底帶著掙扎的複雜。

  聞言,林驚嬋長睫一顫,卻沒有聽他的話,而是踏出了馬車。

  她扶著欄,下了馬車,卻瞬間,被面前的男人攔在了懷中。

  裴淵的聲音之中帶了幾分急:「擔心身子!」

  林驚嬋掀開眼皮,與他對視上。

  裴淵的呼吸聲瞬間亂了。

  他先一步將視線偏轉開來,可不知為何,手心之中卻是愈發燙了起來。

  裴淵一直在找那夜的女子是誰。

  卻沒有想到,五日前,突然有了線索。

  而這一切都指向面前的女人。

  林驚嬋。

  他好友的未亡人。

  先前不知從何而來的卑劣情感,如今如波濤洶湧的潮水一般,涌了上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

  當日,他醒來之後,瞧見了那一處落紅。

  而林驚嬋...

  他抬眸,對上了她的眼睛,卻瞧見林驚嬋眼眸之中幾乎沒有什麼情緒。

  裴淵清晰地意識到。

  即便是如今,他已經與林驚嬋挑明此事,並且知曉她已懷了自己的孩子。

  但林驚嬋於他,卻沒有絲毫的愛意。

  她只是需要他。

  裴淵將手摁在胸口處,他轉過身來,看向跪倒在地的一片僧人,和擺放在寺廟之中的兩具棺材。

  裴淵的眼眸動了動,他揮了揮手。

  底下人剛要有什麼動作,那慧明長老目眥盡裂:「毒婦,毒婦!若是老夫人知曉,她斷然會要了你的性命!」

  見裴淵似是想說些什麼,林驚嬋伸手止住了他的話,徑直走上前去,彎下身來與慧明長老平視著。

  「老夫人想讓你們要了我、與我腹中孩子的性命。如今,我不過是自救,又如何稱得上是毒婦了呢?」

  見慧明長老顯然陷入了迷惘,林驚嬋站起身來,還沒說什麼便被裴淵給扶住了。

  裴淵雖方才才知曉,林驚嬋的腹中懷了他的孩子。

  可他卻一副嫻熟到過分的模樣,似是已經認定他是林驚嬋腹中孩子未來的父親了。

  林驚嬋偏過頭去,她緊緊抿著唇。

  算計了這麼多,最終卻還是用這孩子來捆住了裴淵。

  她低斂著眉目,待裴淵帶來的人將僧人們的嘴都撬開,知曉老夫人的計劃與林驚嬋所知曉的並沒有多少出入之後。

  林驚嬋情緒並沒有多少起伏。

  反倒是...

  她轉過頭來,看向裴淵,那一雙瑞鳳眼之中滿是冷意,看向那為首的慧明長老時,眼神之中的殺意若是化為實物,能將他殺上千百回。

  裴淵的心中滿是悔恨。

  先前他知曉,老夫人待林驚嬋有殺意。

  卻沒有想到她下手得這般快,這般狠。

  裴淵一時間湧現出後怕來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指尖不再發顫。

  裴淵偏過頭來,看向身側的侍從,交代了幾句。

  那一群僧人便是再負隅頑抗,卻也拗不過上過戰場的侍衛們,只能一個個都老老實實。

  裴淵見底下人皆是盡然有序,方才擰緊的眉心如今也放鬆了些許。

  瞧見林驚嬋已經轉過身來了,他便走上前去,將搭在手臂上的披風給她披上。

  「山上天寒露重,莫要著涼了。」

  就在裴淵替林驚嬋整理著著披風時,帶了些涼意的嶙峋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裴淵一頓,低下頭來與林驚嬋對視上。

  他手腕翻轉,反客為主,一下將林驚嬋的手握緊了。

  裴淵的手心是溫熱的,源源不斷地將熱輸給林驚嬋。

  他沉默良久,才開口:「你的新身份,我已經替你尋好了。」

  裴淵喉嚨有些發緊,下巴上先前林驚嬋不小心留下的傷口,如今早已結痂,褪去,消散成了淡淡的紅痕。

  面對林驚嬋,裴淵先前所引以為傲的清冷、傲氣,都煙消雲散了。

  「你可願意,隨孤走?」

  林驚嬋沒有立馬開口回答。

  她抬眸,對上了裴淵的一雙眼。

  那一雙瑞鳳眼中似是藏著萬般情緒,一時間叫林驚嬋琢磨不透。

  她頓了頓,將身子縮入裴淵的懷抱之中。

  她的臉埋在他肩頭,玄色衣料上沉水香的氣息混著雨水的清洌,絲絲縷縷鑽進鼻腔。

  察覺到那一隻略帶了些僵硬,卻終究搭在自己肩頭上的手。

  莫名的,林驚嬋心中竟湧現出一股酸澀來。

  「孩子日後會替我做決定。」

  裴淵呼吸一顫,右掌撫著林驚嬋的後腦勺,將她往自己身子裡按了按。

  生疏,卻帶著濃濃的占有欲。

  「那他定會隨孤。」

  林驚嬋仰起頭來看向他,眼神之中帶了些許的不解。

  「隨什麼?」

  「向來只做正確決定。」他頓了頓:「比如,隨孤回東宮,便是如此。」

  林驚嬋心跳猛地一顫,她抬起頭,看向了裴淵。

  春雨簌簌落下,砸在了她的心尖,也叫她視線漸漸模糊。

  「好。」

  她笑著應下。

  「那我便賭一把。」

  裴淵一頓:「賭什麼?」

  「賭殿下,會心甘情願地愛我。」

  裴淵指尖微顫,他沒有回答,可動作卻已告訴了他的答案。

  男人低垂下頭來,獨屬於裴淵的凜冽氣息鋪天蓋地的籠罩下來。

  他輕微的,如待珍寶一般,在她耳尖上落下一吻。

  「好,那孤...也賭你贏。」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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