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被衛承睿發現
可偏偏一到月圓之夜,她就「病」了。
而且這一病,就是整整一夜,連燈都不點。
更讓衛承睿起疑的是,今夜皇城那邊為了慶祝神女降下的番薯豐收。
正大肆操辦宴席,連那個平日裡不管閒事的丞相魏璟都去了。
沈令儀這個貪慕虛榮的女人,這種能在御前露臉、能攀龍附鳳的好機會,她竟然捨得裝病不去?
這簡直比母豬會上樹還離譜!
「事出反常必有妖。」
衛承睿身形一動,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攬月閣的瓦片上。
夜風燥熱,吹得人心裡發慌。
前往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他輕手輕腳地掀開一片瓦,想往下看,卻發現屋裡漆黑一片,像是口深不見底的棺材。
不僅沒光,連聲音都沒有。
甚至……連生病之人該有的藥味兒都沒有!
只有一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幽香,那是沈令儀身上獨有的味道。
像是鉤子一樣,勾得衛承睿心裡的火蹭蹭往上漲。
「裝神弄鬼。」
衛承睿心裡的那一絲理智徹底斷了弦。
他翻身躍下,落地無聲,幾步竄到窗邊,手中的匕首熟練地挑開了窗閂。
一聲極輕的響動,在這死寂的夜裡卻像是驚雷。
衛承睿根本沒給屋裡人反應的機會,整個人如同鬼魅般鑽了進去,反手就把窗戶關死。
屋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但他習武多年,夜視能力極佳。
他一眼就看到床上層層疊疊的紗帳垂落下來,遮住了裡面的光景。
只能隱約看到一個隆起的人形輪廓,正背對著外面,似乎睡得很沉。
那一瞬間,衛承睿的心跳加速。
一種混合著報復的快感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渴望,讓他喉嚨發乾。
他一步一步走過去。
「沈令儀,」他低聲開口。
「別裝了。」
床上的人沒動。
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衛承睿皺了皺眉,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這女人平日裡警覺性極高,怎麼可能自己都進來了,她還在睡?
難道是真的病死了?
如果是那樣,倒也省事了!
衛承睿冷哼一聲,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床帳,用力一扯!
脆弱的紗帳在他暴力的動作下瞬間撕裂。
月光順著窗縫透進來那一縷微弱的光,正好打在床上那人的臉上。
衛承睿的手已經伸了出去,一把掐住了那人的脖子,語氣森然:
「我倒要看看,你是真病還是假……」
話音未落,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而且這人抖得像是個篩糠一樣!
借著那一點點月光,衛承睿看清了被自己壓在床上的這張臉。
不是那張讓他恨得牙痒痒、美艷不可方物的臉。
而是一張清秀、卻因為極度恐懼而扭曲變形的臉!
是那個丫鬟芍藥!
此時的芍藥,穿著沈令儀的寢衣,正驚恐萬狀地瞪大了眼睛。
「怎麼是你?」
衛承睿猛地鬆開手,向後退了一步。
「你家主子呢?沈令儀人呢?」
芍藥嚇得渾身發軟,但她記著小姐臨走時的囑咐。
無論發生什麼,絕對不能暴露小姐的行蹤!
哪怕是死!
她打鼓起勇氣質問:「衛世子,你大半夜的夜闖將軍府還是我們小姐閨房,這是做什麼?」
他本來是理直氣壯的,但被芍藥這麼一問瞬間有點心虛!
但還是梗著脖子問道:「你還沒有回到我的問題!」
「世子爺,這話問的我家小姐在自己家想去哪都可以,倒是世子爺深夜闖閨房要是再不走,我就喊人了!」芍藥也是心裡打鼓,但她也只能賭一把!
衛承睿臉色一沉,果然是沈令儀身邊的人,都這麼伶牙俐齒!
他放緩語氣:「行,我可以走,但你先告訴我她去了哪裡?不會是去會野男人了吧?」
芍藥臉色一變:「放肆!你怎可這樣侮辱我家小姐!」
雖然她家小姐是去會男人了,但可不是什麼野男人!
衛承睿氣極反笑。
「深更半夜,大家閨秀不在房中,卻讓你個丫鬟頂包,她除了去見男人還能做什麼?」
說到野男人三個字的時候,衛承睿覺得自己肺都要氣炸了。
一種從未有過的酸澀和嫉妒、憤怒,在他胸腔里橫衝直撞。
他一直以為沈令儀雖然惡毒、勢利,但至少身子是乾淨的,至少她是高傲的。
可現在呢?
月圓之夜,偷偷溜出府,徹夜不歸!
除了去私會情郎,還能幹什麼?
是誰?
是那個看起來道貌岸然的太子徐宴清?
不可能,徐宴清現在滿心滿眼都是沈婷嬌那個虛偽女人。
那是誰?
一想到沈令儀可能正躺在別的男人懷裡,對他展露那種慵懶又勾人的笑,衛承睿就恨不得現在就去把那對狗男女給剁了!
「說!」
衛承睿重新逼近床邊,一把抽出腰間的匕首,冰涼的刀鋒貼在芍藥的臉上!
不顧芍藥的叫喊反而威脅了起了她,冷著臉質問!
「她去哪了?那個野男人是誰?你若不說,我現在就劃了你的臉!」
芍藥感覺到了臉上的刺痛,但她死死咬著嘴唇,哪怕嘴唇被咬出血來,也不肯鬆口。
「世子爺……奴婢真的不知道……小姐只是說要出去……沒說去哪……」
「不知道?」
衛承睿眼底閃過一絲嗜血的光。
就在他準備真的給這丫鬟一點顏色看看的時候,他的目光突然掃過了床頭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放著一本隨手扣著的書。
書頁泛黃,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衛承睿動作一頓,伸手拿過那本書。
不是什麼才子佳人的話本。
而是一本《大魏地理志》。
書頁翻開的地方,赫然是——北方三州!
而在書頁的空白處,還有用炭筆做出的密密麻麻的批註,字跡雖然刻意寫得潦草,但他認得出來,那是沈令儀的字!
那批註里寫著什麼?
旱極而蝗,土質疏鬆,宜種番薯……
衛承睿拿著書的手僵住。
番薯?三洲?
這段時間京城裡傳得沸沸揚揚的神女救世,那個獻上番薯、預言災禍的神女……
還有書上這些字……
沈令儀……神女?
不,這不可能!
那個貪慕虛榮、滿肚子壞水的惡毒女人,怎麼可能是救苦救難的神女?
他慢慢地放下手裡的匕首,眼神從憤怒,變成了震驚。
最後變成了一種極其複雜的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