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找上門
「呵……」
衛承睿把那本書揣進了懷裡。
「告訴你家主子。」
他走到窗邊,重新翻身上去。
「我還會來找她的!讓她把狐狸尾巴藏好了,別讓本世子抓住,否則……」
「本世子就把她的皮扒下來,做成燈籠!」
說完,黑影一閃,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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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芍藥癱軟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是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而此時,皇宮,紫宸殿外。
一輛不起眼的馬車緩緩駛出宮門。
沈令儀坐在馬車裡,摘下面紗,露出一張略顯疲憊卻依舊艷光四射的臉。
她揉了揉腰。
那個瘋批皇帝,今天發了什麼瘋,往死里折騰她!
她的腰都要斷了!
「阿嚏!」
沈令儀突然打了個噴嚏。
她揉了揉鼻子,裹緊了身上的披風,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
「又是哪個不長眼的在念叨我?」
馬車晃晃悠悠,在將軍府後巷停下。
夜色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
沈令儀悄無聲息地回了攬月閣。
剛一進屋,芍藥撲通一聲就跪下了,帶著哭腔壓低聲音道:「小姐……奴婢無能,奴婢差點就守不住了……」
沈令儀褪去身上那件染了紫宸殿龍涎香氣的披風,隨手扔在軟塌上。
她現在的身子骨確實乏得厲害。
裴珩那個瘋子,在床榻之間簡直就是頭不知饜足的餓狼,每回都要把她拆吃入腹一般,也不知是不是要把前二十幾年沒碰過女人的虧空都補回來。
她懶懶地倚著靠枕,揉了揉酸軟的腰肢,漫不經心地問:「怎麼?」
「是……是世子爺他……」芍藥抽噎著,斷斷續續把剛才發生的事兒說了一遍。
聽完,沈令儀非但沒惱,反而勾起唇角,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拿走了?」
她指尖繞著垂在胸前的一縷青絲,眼底划過一絲精光,「拿走了好啊。」
芍藥瞪大了還在流淚的眼睛,懵了:「小姐?那書上可都是您的字跡,還有那些關於神女……若是世子爺拿去告發您欺君……」
「他不會。」
沈令儀打斷了她,語氣篤定,透著一股子運籌帷幄的慵懶。
「衛承睿這人,看著凶神惡煞,實則就是條被慣壞了的瘋狗。他恨我,是因為覺得我不知廉恥、貪慕虛榮拋棄了他。可若是讓他發現,我不止是惡毒女配,還是心懷天下的神女……」
沈令儀眼波流轉,笑意卻不達眼底。
「你說,這一巴掌打在他臉上,得有多疼?」
這種純恨竹馬,最是好拿捏。
恨意越深,反轉的時候,愧疚和愛意就越洶湧。
她正愁怎麼把這枚棋子重新利用起來,他自己倒送上門來了。
「去,給我備水沐浴。」沈令儀伸了個懶腰,媚態橫生。
翌日。
日上三竿,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攬月閣的地磚上。
沈令儀正坐在銅鏡前描眉。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胭脂盒子都跳了跳。
芍藥嚇得一聲驚呼,剛想攔,就被一股大力推開。
衛承睿黑著一張臉,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
「沈令儀!」
一聲怒吼,他衝到梳妝檯前,正欲發作,卻在看到沈令儀的那一瞬間,聲音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突然扼住了喉嚨。
晨光下,女子緩緩轉過身來。
她手裡捏著一支黛筆,眼波如水,並未有半分驚慌。
反而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懵懂和慵懶。
那張臉,未施粉黛卻白皙勝雪,唇不點而朱。
衛承睿的心跳漏了半拍。
滿肚子的質問和狠話,此刻竟然全都堵在了嗓子眼,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該死!
這女人怎麼……怎麼這般好看?
沈令儀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冷笑:男人,果然都是視覺動物。
她放下黛筆,緩緩起身,裙擺微動,蓮步輕移走到衛承睿面前。
一陣若有若無的幽香撲面而來,不是脂粉味,是她身上特有的體香。
衛承睿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身子緊繃。
「世子爺。」
沈令儀開口,聲音軟糯,像是羽毛拂過心尖,「昨夜把我的丫鬟嚇壞了,今兒一大早又是踹門又是吼的,怎麼?火氣這般大?」
衛承睿腦子卡殼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強行找回自己的氣場。
他把那本書往桌上重重一拍!
「少跟我來這套!沈令儀,你別以為裝傻就能糊弄過去!」
他死死盯著她的眼睛,咬牙切齒:「說!昨夜你不在府中到底去了哪裡?是不是去找野男人了?」
沈令儀聞言,輕輕嘆了口氣。
她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片陰影,顯得有些委屈。
「世子爺就這麼看我?在你眼裡,我沈令儀就是那種離了男人活不了的人?」
「難道不是嗎?」衛承睿冷笑。
「當初為了攀高枝退我的婚,如今又不知廉恥地半夜私會……」
「我是去看病。」
沈令儀突然抬起頭,打斷了他。
那一雙剪水秋瞳里,竟隱隱泛著水光,那是被人誤解後的難過。
衛承睿一愣:「看病?」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她,「看病?看什麼病需要深更半夜偷偷摸摸得去?沈令儀,你編瞎話也編個像樣點的!」
沈令儀咬了咬下唇,原本白皙的臉頰迅速染上一層緋紅。
她有些難堪地別過頭,聲音低若蚊蠅:「世子爺……一定要問得這麼清楚嗎?」
這副欲語還休、羞憤難當的模樣,看得衛承睿一頭霧水,心裡更像是貓抓一樣。
這女人平日裡臉皮比城牆還厚,今日這是怎麼了?
「你說清楚!」衛承睿梗著脖子,其實氣勢已經弱了三分。
沈令儀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她突然往前邁了一步,逼近衛承睿。
衛承睿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僵,剛想後退,卻見她踮起腳尖,湊到了他的耳畔。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耳廓上,帶起一陣酥麻的電流,直竄天靈蓋。
「我葵水不調,宮寒淤堵,每逢月圓陰氣最重時便腹痛如絞……」
女子的聲音極輕,帶著難以啟齒的羞澀,鑽進他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