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遇襲中毒
「好一個身不由己,好一個加點小心思。」
裴珩看著她,眼底的欣賞已經掩飾不住。
「沈令儀,你倒是個妙人。」
活了這些年,他見過太多人。
有使勁巴結的,有假裝大度的,也有膽小怕事的,唯獨沒見過她這樣的,長得漂亮,心思夠細,膽子還大,算計起來不手軟,說起話來倒挺實在。
沈令儀被他笑得有點不自在,心裡直琢磨。
看樣子,這「同擔」的大腿是抱上了。
可裴珩看她的眼神……怎麼越來越怪了?
正想著,裴珩忽然伸出手。
沈令儀渾身一僵,下意識就往後退了幾步。
「別動。」
裴珩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強勢。
「你頭髮上,沾了草屑。」
他輕輕把那片草屑摘下來,動作出奇的溫柔,跟他那張帶著戾氣的俊臉一點都不搭。
沈令儀僵在原地,心跳得厲害。
不是心動,是警惕。
這人絕對不對勁。
而裴珩看著她渾身緊繃、如臨大敵的模樣,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他收回手,指尖仿佛還殘留著她髮絲的柔軟觸感,聲音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調侃。
「沈姑娘這般緊張,莫非是怕朕對你做什麼?」
沈令儀定了定神,立刻恢復了從容淡定的模樣,微微屈膝,語氣坦然。
「陛下乃真龍天子,臣女不敢僭越。只是夜色已深,神台餘孽未清,臣女怕是不便再與陛下獨處。」
她想溜了。
再待下去,誰知道這狗東西會不會又冒出什麼奇怪的心思?
她的目標是攀高枝,是借裴珩的力改命,可不是要和這尊活閻王談情說愛。
裴珩看著她眼底的疏離與警惕,非但沒有生氣,反倒覺得越發有趣。
他抬手,將那枚玄鐵面具重新戴回臉上,遮住了那張俊美的臉龐,只露出一雙深邃的眸子,語氣恢復了幾分帝王的威嚴,卻依舊帶著幾分縱容。
「也好。朕派人送你回去。」
說著,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支還沾著些許麻藥痕跡的銀簪上,聲音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叮囑。
「沈令儀,日後若是再想查什麼事,不必孤身犯險。」
畢竟,她可是他的「同擔」。
更是……他此刻,唯一想要好好探究的妙人。
沈令儀聞言,心中一動,他是在關心她嗎?
立刻順著他的話接了下去。
「謝陛下體恤。若是日後再有神女相關的流言,臣女定當第一時間告知陛下。此地還未清繳完,就不麻煩陛下的護衛了。」
沈令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臉上卻依舊是那副赤誠的同擔模樣,再次行禮後,腳底抹油般快速溜走。
楚南見狀,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來:「陛下,神女會的餘黨已經全部肅清,搜刮的錢財和糧食也已清點完畢,明日便可以還給百姓。護法口中的神女水,經查實,不過是加了少量迷藥的井水。」
「嗯。」
裴珩淡淡頷首,目光依舊望著沈令儀離去的方向,聲音低沉而意味深長。
「傳令下去,嚴查全國範圍內的神女會餘黨,但凡借著神女名義斂財害命者,一律斬立決。」
「是。」
楚南恭敬領命。
頓了頓,楚南忍不住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問道。
「陛下,那沈姑娘……要不要再派幾個高手暗中保護?」
裴珩聞言,眼底的笑意驟然加深,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篤定。
「不必。」
這沈令儀,心思縝密,手段狠厲,可不是什麼需要人精心呵護的嬌花。
更何況……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一個需要他保護的女子。
「走,回宮。」
裴珩收回目光,抬眼望了望天空中幾乎正圓的月亮,轉身朝著山下走去。
馬車軲轆碾過石子路,沈令儀指尖摩挲著那支銀簪,心裡正美得冒泡。
裴珩那點心思,她看得明明白白。
帝王嘛,見多了恭順聽話的,突然冒出來個又野又坦誠的「同擔」,新鮮勁兒一上來,自然會多留幾分關注。
她要的就是這份關注,等火候到了,再把「神女」的真相一點點拋出來,不怕這男人不上鉤。
呵,對付你這種久居高位、見慣了假面的帝王,最妙的,不就是這半真半假、赤誠坦蕩的「同擔」模樣嗎?
正美滋滋地盤算著,馬車突然猛地一頓,外面傳來兵器相撞的脆響。
沈令儀心頭一凜,迅速掀開車簾一角。
只見幾個黑衣蒙面人正圍著楚南派來的護衛砍殺,為首那人手裡握著一把短匕,匕尖泛著詭異的青芒,一看就淬了毒。
「沈姑娘,快躲回去!」
護衛嘶吼著擋在車前,可對方身手特別的快,三兩下就放倒了兩個。
沈令儀沒躲,反而握緊了腰間那把從護法手裡奪來的刀。
這些人來得蹊蹺,肯定不是神女會的餘孽,而且看身手,絕不是之前那些烏合之眾。
眼看一個蒙面人就要衝破護衛防線撲過來,沈令儀眼疾手快,抬手將銀簪飛了出去,正中小人手腕。
那人吃痛,短匕落地,沈令儀趁機推門下車,拔刀就開始劈。
她雖比不上什麼武林高手,但也練過一些些防身術,加上心思活絡,專挑對方破綻下手,倒也能和他們周旋幾下。
可架不住對方人多,漸漸就落了下風。
就在一把長刀朝著她面門劈來的時候,一道熟悉的黑影竄了過來,反手一擋,刺啦一聲,裴珩的手臂被劃出一道血口。
「陛下?」
沈令儀愣住了。
裴珩摘了面具,臉上沒什麼表情,手裡的長刀耍得虎虎生風,語氣卻帶著點調侃。
「沈姑娘這膽子,果然越來越大了,不想辦法逃命,敢在這跟人拼命?」
「臣女只是不想坐以待斃。」
沈令儀回神,趕緊跟上他的節奏,兩人背靠背對著剩下的蒙面人。
黑甲衛很快趕了過來,剩下的幾個蒙面人見勢不妙,想轉身逃跑,卻被裴珩下令圍了個水泄不通。
只有為首那人,趁亂往旁邊的小巷子裡竄去。
「追!」
裴珩沉聲道。
沈令儀卻搶先一步追了上去:「陛下,別追了!」
她看得清楚,裴珩手臂上那道傷口,流出的血已經隱隱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