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野狗才熱衷於爭搶
許清安聽到周漫的聲音,才發現她和魏斯律都在。魏斯律從不來這種場合,就算有看中的拍品,也是讓助理代拍。
今晚前來,多半是為了陪同周漫。
魏斯律淡淡開口:「那是清安喜歡的,你換一件。」
「『玫瑰之心』設計獨特,對我從事珠寶行業大有幫助,我真的很需要它。」
周漫的手輕輕搭在魏斯律膝上,懇求道:「我們再買件更好的珠寶送清安,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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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斯律還沒回答,就聽許清安清脆的聲音從後方響起。
「300萬!」
周漫垂下頭,一臉失望。
「『玫瑰之心』對清安而言就是一枚好看的胸針,對我而言卻是藝術品。」
「阿律,你說無論我看中什麼,都會給我的。」
魏斯律往椅背上一靠,面不改色:「你拍吧。」
許清安對珠寶興趣索然,多半是一時興起,他再買一個寶石更大的送她就是了。
倒是周漫,對各類寶石多有研究,還準備從事珠寶行業。
「320萬!」
周漫眼中閃過得意,報價的聲音都不自覺抬高。
「350萬!」
許清安舉起牌子,平靜抬價。
反正是從魏斯律的帳戶里扣錢,這錢屬於夫妻共同財產。
周漫都敢拿他們的夫妻共同財產競拍,她更不需要有所顧忌。
「400萬!」
「450萬!」
……
二人各不相讓,爭相加價。
經過幾輪抬價,許清安報出了「1000萬」的高價。
「阿律,清安這是鐵了心要和我搶。」
周漫放下牌子,不舍地看著煜煜生輝的「玫瑰之心」。
「我捨不得胡亂揮霍你的錢,那枚胸針根本不值一千萬,就讓給清安吧。」
魏斯律想了想,抬手叫來工作人員,低聲說了什麼。
拍賣師得到示意,沒有急著落槌。
「珠寶易得,愛情難求,還有人加價嗎?」
許清安緊張地關注著場內的動靜,只要沒人加價,媽媽的遺物就能失而復得。
這時,工作人員靠過來,低聲說:「魏太太,魏先生說他的競拍帳戶沒有授權給您使用。」
「如果您想繼續競拍,還請單獨繳納保證金。」
聞言,許清安身體一僵,號牌耷拉到身前,雙手攥得生疼。
一顆心猛地墜入冰湖,密密麻麻的寒意,啃噬胸口肋骨。
她下意識地看向第一排那個熟悉的背影,他甚至連頭都沒有回。
好似有一巴掌扇在臉上,令她無地自容。
周漫母子搬進家裡時,她都沒有這樣悲傷和失望。
「好,我現在就繳納保證金。」
她艱難開口,喉嚨似被霉爛潮濕的破布堵住,噁心至極。
「只是辦手續需要時間,如果在這個過程中有人願意出價一千萬,恐怕……」
「馬上去辦。」
許清安撐著座椅站起來,拍賣師的聲音飄過來。
「由於一些意外,如果有人願意出價一千萬,並且無人再加價,即可拍得『玫瑰之心』。」
「一千萬!」
周漫高高舉起牌子,聲音響亮。
許清安腳步頓住,一隻手撐住椅背,臉上毫無血色。
她拿不到了。
她的全部存款也就兩千萬,就算時間來得及,周漫有魏斯律兜底,她也搶不過。
無助和憤怒在心口翻湧,委屈哽在喉嚨口,讓她幾乎喘不上氣。
她看著台上那枚無比親切的胸針,視線一點點變得模糊。
她又變回了那個小女孩,眼睜睜看著屬於父母的東西一件件消失,卻什麼都做不了。
「一千萬一次!請問有人加價嗎?」
「一千萬兩次!」
「一千萬……」
「一千一百萬!」
一個男人匆匆進來,還沒坐下,就先舉起牌子高聲說道。
「無論別人出多少,我都加一口價,直到拍下為止。」
所有人都看向他,嗡嗡的議論聲在場內響起。
有人開始自我懷疑,莫非這枚胸針是價值不菲的古董?
如果不是,那也太奇怪了。
兩方叫價到一千萬就算了,居然還有人為此「點天燈」。
最驚詫的當屬許清安,趙特助為什麼要競拍「玫瑰之心」?
「愛情在此刻得到升華!先生們,女士們,還有人願意為愛情賦予生命力嗎?」
拍賣師的目光落在周漫的臉上,她十分平靜,沒有再出價的意思。
魏斯律姿態從容:「漫漫,你可以繼續。」
周漫笑著注視他:「不用了,阿律的心意,遠比『玫瑰之心』珍貴。」
她對那枚破胸針毫無興趣,和許清安爭搶,才是樂趣所在。
魏斯律沒有吭聲,避開她的目光,微微側頭看向後面。
許清安呆呆地坐著,小臉蒼白,雙眸蓄滿淚水。
他的心擰了一下,說不上來的刺痛。
「我先回去了,有想要的你直接拍。」
上次看到許清安哭泣,還是奶奶去世的時候。
一枚胸針而已,就非要不可?
助理過來推輪椅,周漫隨之起身。
「剩下的拍品我也不感興趣,一起回去吧。」
魏斯律沒有搭話,經過許清安時,他停了下來,卻不敢看向她。
「你再看看有沒有喜歡的珠寶,我給你買,就當做補償。」
補償補償,又是補償。
似乎在魏斯律看來,世上的一切都能用錢補償。
許清安仰頭憋住淚水,深吸一口氣。
而後眼角挑起,嘲諷地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大步往外走。
曾經魏斯律是她的依靠,如今卻成為外人刺向她的劍。
她太痛了,和失去媽媽的遺物一樣痛。
「阿律,你先上車,我安慰安慰清安。」
周漫在門口拉住許清安,方才的和善不見半分,臉上是冷冰冰的挑釁。眼中閃爍著神氣的光芒,
「許清安,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毫無長進。」
「從前你爭不過我,現在依然是。」
許清安冷笑:「是啊,以前你就喜歡和我搶,搶首飾,搶衣服,搶不值錢的小玩意。」
只要是她看中的,只要是魏斯律買給她的,周漫都會搶。
當時看她是二哥的未婚妻,許清安不想鬧得難看,處處讓著她,反正都是一些可有可無的東西。
而且每次被周漫搶走,魏斯律都會送個更貴的補償她。
可這次不一樣,這次不是可有可無的東西。
如果不是周漫故意爭搶,她就能在趙助理趕到前拍下「玫瑰之心」。
她厭惡地打量著周漫,紅唇揚起譏諷的弧度。
「可是周漫,只有野狗才熱衷於爭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