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一次扇人


  「你說什麼?」

  周漫瞪大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仿佛從未真正認識過許清安。

  許清安,一個寄人籬下,軟弱無能的孤兒,憑什麼這樣和她說話?

  當初要不是她退婚,魏太太的位子怎麼可能輪得到她。

  她氣得面容猙獰,咬牙瞪著許清安。

  「你只是魏家老太太從街上撿的小狗,就算嫁給阿律,也和他的傭人差不多。」

  「但凡養過你的人,都被你剋死了,你父母,你姨父,魏老太……」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砸到周漫臉上,利落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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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邁巴赫駛到門口,魏斯律剛好看到這一幕,讓助理推他下車。

  「許清安,你瘋了?」

  他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許清安那一巴掌下手極重、

  其中的惡意,和平日的她判若兩人。

  周漫扶著輪椅蹲下,撲到魏斯律膝上哭訴。

  「阿律,我的頭好暈。」

  「都怪我,我不該和清安競拍『玫瑰之心』。」

  「是我讓漫漫競拍的,你有不滿就沖我來!」

  魏斯律語氣不耐,不明白許清安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當目光觸及她毫無情緒的雙眸時,心裡又沒來由地慌亂。

  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從他身體裡剝離,迅速退遠。

  他放緩語氣:「這件事到此為止,我給你買兩個更大的紅寶石,不許再鬧了。」

  許清安性子最是溫和,別說打人,連重話都不會說一句。

  今晚的事,或許真的另有隱情。

  可是以前許清安什麼事都會和他說,如果那枚胸針很重要,她為什麼不說?

  「紅寶石就不用了,直接轉帳兩千萬到我卡里。」

  許清安語氣平緩,甩了甩又麻又疼的手。

  第一次打人,沒經驗,爽是真爽,疼也是真疼。

  好在知道「玫瑰之心」的下落,還有希望拿回來。

  她不需要其他首飾,但是送上門的錢,沒有不要的道理。

  魏斯律眼中情緒複雜,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小姑娘,好像變得陌生了。

  「阿律,我的頭好痛。」

  周漫痛苦地哼了一聲。

  魏斯律扶住她,吩咐助理:「快,去醫院。」

  吳叔下來幫忙攙扶周漫,助理推著魏斯律。

  幾人湧向邁巴赫,留下許清安獨自站在燈影下。

  「許清安!」

  許清安看向呼喊處,「趙特助?」

  魏斯律示意助理停下,扭頭看向他們。

  「給你,拿著。」

  趙特助將一個紅色絲絨首飾盒塞到許清安手裡。

  許清安感受到手中沉甸甸的分量,驚喜呼之欲出。

  「這是?!」

  她顫抖著打開首飾盒,「玫瑰之心」閃耀光芒。

  「為,為什麼?」

  她激動得話都說不全乎,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首飾盒。

  「這是孟總的意思,你就收下吧。」

  許清安眼下顧不得刨根問底,只想穩穩拿回媽媽的胸針。

  「請你給我一個帳戶,我把錢轉給孟總。」

  趙特助笑道:「孟總說了,你要是轉錢,這枚胸針就不給你了。」

  「可是……」

  「物歸原主,這是孟總原話,你收下就好。」

  趙特助拍了拍許清安的肩膀,轉身離去。

  「物歸原主?」

  這四個字如一陣春風,霎時掃去許清安腦中的迷霧。

  她想起來了。

  媽媽,孟琢成是媽媽的朋友!

  她在家中的相冊里看到過孟琢成和媽媽的合照,那時他們不到二十歲,青春洋溢。

  雖然過去二三十年,她依舊能認出孟琢成就是相冊上的翩翩少年。

  俊朗的眉眼和溫潤的氣質,在歲月的浸潤下,沉澱得更加內斂。

  許清安把首飾盒貼在心口處,淚水奪眶而出,嘴角卻止不住上揚。

  邁巴赫內,魏斯律薄唇緊抿,深沉的眼眸中似有慍怒。

  周漫看在眼裡,問:「阿律,那人口中的孟總是誰?」

  「清安涉世未深,可別被人用一枚胸針就騙去了。」

  「不要胡說,清安不是這樣的人。」

  魏斯律看向窗外,車窗上映出他晦暗的眉眼。

  許清安正與那人說話,眼中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喜悅。

  儘管他駁斥了周漫,各種雜亂念頭卻在腦海湧現,讓他煩躁生氣。

  ——

  許清安打車回到家裡,總覺得這像一場夢。

  她翻開相冊,找到媽媽和孟琢成的合照。

  發現不僅僅是這一張,從中學到大學,媽媽的四五張照片裡都有孟琢成的身影。

  許清安心生困惑,媽媽的好朋友她都見過,唯獨沒有見過孟琢成,爸爸媽媽似乎也沒有提起過這個名字。

  不過那會她還小,忘記了也有可能。

  她把首飾盒放在枕頭邊,一隻手握著。

  這麼珍貴的東西,肯定不能放在家裡,可以存放在白聽冬那裡。

  許清安摩挲著首飾盒,心裡甜滋滋的。

  五年來,她的夢第一次這樣甜美。

  早上哼著歌下樓時,她與魏斯律在餐廳遇到。

  她特意早起了半個小時,看魏斯律的樣子,應該是在等她。

  「劉嬸,我喝橙汁。」

  許清安坐在離魏斯律最遠的地方,完全無視了他的存在。

  魏斯律坐到她對面:「你沒有什麼話要和我說嗎?」

  許清安想了想,認真問道:「兩千萬什麼時候能到帳?」

  「送你珠寶的,是誰?」

  魏斯律掀起眼皮,盯著對面那張嬌艷的小臉。

  他知道許清安長得不錯,但打小就認識,後來又日夜相處,便沒覺得有什麼獨特之處。

  此刻細細打量,才頗覺驚艷,一舉一動都賞心悅目,久看不厭。

  許清安埋頭吃早餐,沒有注意到他凝視的眼神,隨口回道:「我媽媽的朋友。」

  「你媽媽都去世十七八年了,怎麼可能還有朋友對你這樣好,甚至不惜為你點天燈。」

  魏斯律頓了頓,見許清安毫無反應,皺起眉頭。

  「如果真有這樣重情重義又出手闊綽的朋友,當初你流露街頭,也輪不到我們魏家收養你。」

  許清安抬眸瞥向他:「你到底想說什麼?」

  「男人送女人寶石,絕不是出於紳士行為。」

  「我能分得清好壞,不勞你費心。」

  許清安收下胸針已是心裡難安,要是再讓魏斯律給孟琢成帶去麻煩,連媽媽的情面都要受連累。

  魏斯律沒了胃口,擦了擦手。

  「我不知道你那麼喜歡『玫瑰之心』,畢竟那只是一枚胸針。」

  許清安失笑:「如果知道,你也會偏向周漫,對嗎?」

  魏斯律愣了一瞬,「我欠她的太多,可我和你是一家人,一家人難免互相虧欠。」

  許清安啞然失笑,心裡生出幾分不適。

  虧欠?她自認對他從無虧欠。

  在她看來,虧欠最親近的人,是自私又愚蠢的行為。

  如果能回到八歲以前,她恨不得對爸媽好一點,更好一點。

  這番對話一字不落地落進周漫耳中,她站在樓梯上,手指緊緊抓住扶手。

  「媽媽,這是你畫的嗎?」

  周亦謙拿著一張A4紙,高高舉起。

  紙上畫著一個藍眸少年。

  周漫眼睛一亮,高聲訓斥:「這是許阿姨的東西,快還給許阿姨。」

  她認得畫中少年,是許清安的前任男友。

  「清安,謙謙不小心拿了你的畫,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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