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想我嗎
轉眼到了魏老太太的忌日,許清安早早到了墓園,與工作人員確認流程。
墓地旁的草葉上墜滿露珠,她來時沾濕了褲腳,便坐在長椅上晾著。
一抬眸,入眼皆是墓碑。
晨曦照在她清透的臉上,眼中含著一抹憂傷。
她害怕死亡。
半個小時後,魏珉澤和孟春然到了。
魏珉澤穿著黑色大衣,魏家人特有的寡白臉上,戴著復古金絲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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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質與魏斯律相似,陰鬱冷淡。
許清安起身打招呼:「大哥,大嫂。」
孟春然笑著沖她招招手,魏珉澤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他人呢?就算是坐輪椅來,也該到了。」
「大哥四肢健全,不也才剛到嗎?」
許清安反問,語氣輕柔,臉上掛著笑容。
伸手不打笑臉人,就算魏珉澤生氣,也不好發作。
孟春然抿唇笑著,挽住她的手。
「這兩日辛苦你了,又是訂花又是訂酒店,還要聯繫親戚。」
「不辛苦,與奶奶為我做的比起來,這些算不了什麼。」
許清安永遠忘不了,她在街上凍得快要失去意識,魏奶奶把她緊緊摟進懷裡時,那種此生最溫暖的感覺。
二人閒聊時,魏斯律來了。
許清安的臉色霎時陰沉下來,周漫母子也來了。
孟春然看向魏珉澤,魏珉澤的視線則落在周亦謙身上。
許清安指節攥得發白,質問道:「阿律,你這是什麼意思?」
在醫院時,大嫂套話,她幫著遮掩。
他倒好,居然把人帶到這種場合。
這樣特殊的日子,再加上周亦謙的長相,親戚一來便知是怎麼回事。
周漫開口解釋:「是我要來的,在魏奶奶生前,我好歹算她老人家半個孫媳婦,前來祭拜祭拜,不過分吧?」
許清安依舊盯著魏斯律:「你覺得這合適嗎?」
沒經過他的允許,周漫不敢來。
魏斯律神情寡淡:「沒什麼不合適的,我知道你不喜歡漫漫,但在這樣重要的日子,就不要任性了。」
周亦謙是奶奶的曾孫子,理應來祭拜。
許清安啞口無言,失望地移開視線。
她要是任性,早在老親戚面前大吵大鬧了。
說是打小一起長大的,還做了五年夫妻,魏斯律卻絲毫不了解她。
孟春然過來打圓場:「來者是客,謝謝周小姐前來祭拜。」
魏珉澤亦是笑臉相迎:「清安被老太太慣壞了,周小姐別介意。」
孟春然的笑容僵在臉上,驚訝地看了眼丈夫。
魏珉澤素來不苟言笑,除了商業社交,從不與人多說半個字。
為了挑撥自家弟弟弟媳的關係,他還真夠拼的。
周漫莞爾一笑:「大哥言重了,我畢竟差點成為魏家兒媳,清安介意,在情理之中。」
幾人你來我往,客客氣氣,都揣著明白裝糊塗。
許清安默不作聲,獨自站在魏老太太墓前。
她何必生氣,又何必為魏斯律瞎操心,索性戴上面具,一起裝糊塗。
看著墓碑上魏奶奶慈愛的笑臉,她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剛到魏家時,她整夜整夜睡不好,魏奶奶就摟著她睡,給她唱童謠,給她講爸媽讀書時的趣事。
魏奶奶說她夢到了午衍之和言敘,他們懇請她照顧好他們的孩子。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她對魏斯律的責任感,大概是從小受魏奶奶影響的緣故。
她蹲下身,用手指輕輕拂去墓碑照片上的浮塵,將自己帶來的山茶花往墓碑前挪了挪。
祭拜該用菊花,但魏奶奶喜歡山茶花。
早在身體康健時,就叮囑許清安,等她死後,千萬要送山茶花。
沒過多久,親戚們陸陸續續到了。
他們看到周漫也顯得詫異,當年魏斯律和周漫的訂婚宴,他們都參加了,好不熱鬧。
還有那個小男孩的長相,魏家往上三代的祖宗,都能在他臉上看到相似的影子。
不約而同地,他們都看向許清安,試圖從她臉上看到什麼。
憤怒,怨氣,或者難堪。
但是許清安始終表現得從容得體,安排所有客人完成了祭拜流程。
親戚們縱有懷疑,也找不出任何破綻。
祭拜結束,一行人去酒店吃飯。
許清安是自己開車來的,剛想發動車子,孟春然就敲了敲車窗。
「我坐你的車。」
「大哥呢?」
「他說讓周漫和周亦謙坐他的車,免得惹親戚們議論。」
孟春然在副駕坐好,許清安跟在隊伍最後面。
許清安若有所思:「大哥和阿律在集團針鋒相對,面對老親戚時,大哥到底是大哥,會維護家族名聲。」
孟春然附和:「是啊,連我都沒想到他今天這麼像長子。」
許清安想到周亦謙,魏家下一代長子居然是私生子。
「大嫂,你和大哥領養孩子的事,商量得怎麼樣?」
魏珉澤有弱精症,和孟春然結婚八年,一直沒有孩子。
這兩年,孟春然一直想收養個小女孩。
孟春然嘆了口氣:「他不同意,連我做試管都不配合。」
「大哥估計是忙於工作,顧不到這上面來。」
孟春然不以為然地笑道:「清安,沒有哪個男人真的會因為工作而耽誤生孩子。」
「你看我們認識的那幾個富商,照樣和三四個情人都生下孩子,一進一出的事,費不了什麼勁。」
許清安被逗得笑出聲,話糙理不糙。
大嫂這樣通透的人,偏偏遇到不解風情的大哥。
車隊到了酒店,大家按照次序入座。
許清安在魏斯律身邊坐下,孟春然搶在周漫前面,坐到魏斯律的另一邊。
周漫悻悻地坐在魏珉澤身邊,推杯換盞間,一隻溫熱的大手突然用力抓住她的大腿。
她眼尾上挑,瞥了眼魏珉澤,嘴角噙著嬌羞的笑。
大手若即若離地撫過她的腿,最後輕拍了一下。
「各位,失陪一下。
魏珉澤單手舉杯抿了口酒,接著離開了包間。
「哎呀。」
片刻後,周慢低呼一聲。
周亦謙手裡的果汁不知怎的潑到了她的上衣領口。
她把周亦謙交給孟春然,「抱歉,我出去處理一下,有勞大嫂幫我看下孩子。」
孟春然點頭答應,
她走進寬敞明亮的單人洗手間,反手鎖上了門。
在洗手池擦洗領口時,魏珉澤從身後環抱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脖頸間摩擦。
「想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