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在乎


  聯誼晚會在殘疾兒童福利中心的大禮堂舉辦,許清安和孟溯光提前到了,看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這些孩子被福利中心養得很好,開朗活潑。

  有個女孩雙腿截肢,裝了仿生腿。

  她格外興奮,許清安給她化妝時,她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姐姐,我晚上要跳機械舞哦,佩戴機械腿跳機械舞,是不是很酷?」

  「去年我都無法走路呢,今年就能跳舞了,孟叔叔太厲害了,像個魔法師。」

  她的仿生腿是孟溯光為她定製研發的,許清安看到她燦爛的笑臉,心裡萌生出異樣的感覺。

  這就是她工作的意義啊。

  在此之前,她的目標是讓魏斯律正常行走。

  

  好似柳暗花明,她尋到了更廣闊更幸福的目標。

  魏斯律算什麼目標,只是她必經之路上的路標罷了。

  晚會開始前,她和孟溯光找了個靠前的位置。

  剛坐下,熱情的工作人員將一人領到他們身邊坐下。

  「陸先生,請坐這裡。」

  許清安感到驚訝,陸延洲怎麼會來?

  她尷尬地打了個招呼:「陸總好。」

  「陸總,感謝賞臉。」

  孟溯光隔著許清安,和陸延洲問好。

  他又俯在許清安身邊,低聲道:「我邀請的,給你刷刷臉,方便他在項目上照顧你。」

  當然,他邀請的時候只抱了萬分之一的希望。

  陸延洲這樣年少有為的商業大佬,一般不屑於出席這種非正式場合。

  許清安實在笑不出來:「我謝謝你。」

  她和陸延洲的每次見面,都是不愉快的收尾。

  孟溯光幫忙,很難保證不是幫的倒忙。

  「怎麼?有什麼話是我不能聽的?」

  他倆正交頭接耳,陸延洲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孟溯光隨口說:「我們在討論天氣。」

  陸延洲似有深意地看向許清安:「今天的天氣,的確很熟悉。」

  許清安乾笑兩聲:「還好吧,年年都是這樣。」

  他們分手就是在初冬,和今晚一樣的寒冷。

  陸延洲突然提起,大概是在警告她,他沒有忘記當年的事。

  開場是福利中心的孩子表演機械舞,他們身上都佩戴了假肢。

  陸延洲一低頭,瞥到包著紗布的手。

  「手怎麼了?」

  許清安下意識把手藏起來:「不小心燙到了。」

  陸延洲注意到她的小動作,劍眉皺起一瞬,接著低笑一聲。

  長腿疊起,慵懶地靠在椅背上。

  「有勞許小姐給我介紹介紹貴公司的研發成果。」

  「那是我們第三代產品,能滿足基本的抓握……」

  許清安看著台上跳機械舞的殘疾兒童,低聲介紹他們身上安裝的假肢。

  為了讓陸延洲聽清楚,她下意識往他身邊靠了靠。

  「清安?」

  許清安正專注於台上的孩子,身側突然傳來魏斯律的聲音。

  她扭頭看去,魏斯律不知什麼時候來的,如鬼魅一般,面沉如水。

  「我對這些感興趣,你知道的,所以求小孟總帶我來看看。」

  說話間,她悄悄碰了碰孟溯光的胳膊。

  孟溯光咧起嘴角,露出服務行業標準的微笑。

  「魏太太搬出魏總的名頭,我不得不從,沒想到魏太太一個家庭主婦還挺懂。」

  魏斯律眼神驟然凜冽:「她懂的不比你少。」

  他皺眉注視著許清安,左邊孟溯光,右邊陸延洲。

  孟溯光忙解釋:「陸總是我請來的,我們是合作關係。」

  他總覺得魏斯律對陸延洲有敵意,陸延洲似乎也看不慣魏斯律。

  他不知道這倆人什麼時候結下的梁子,只能確保眼下不出亂子。

  「魏總,你坐我這。」

  他自覺讓開,魏斯律不客氣地坐到他的位置。

  許清安夾在魏斯律和陸延洲中間,格外尷尬。

  早知他倆來,她就不來了。

  周漫坐到魏斯律身邊,又把孟溯光往旁邊擠了一個座次。

  「看清安和陸總剛才熱絡的樣子,你們一定很熟吧?」

  許清安只當沒聽見,周漫看過她畫的畫,孟家酒會上陸延洲又邀請她跳舞。

  以周漫的心機,怎麼可能不去調查她和陸延洲的過往。

  陸延洲冷哼,眼中浮現出譏諷的笑意。

  「魏總和前未婚妻真是恩愛,時刻帶在身邊,魏太太當真有容人之量,令人敬佩。」

  許清安只覺臉上火辣辣的,被前任看笑話,還遭到他的嘲諷,再沒有比這更難堪的。

  「手怎麼這麼涼?」

  魏斯律握住許清安的雙手,沖陸延洲笑了笑。

  「我太太自是支持我做的任何事,她知我心意,不會在乎外人的淺薄看法。」

  不,她在乎!

  許清安在心裡吶喊,她尤其在乎陸延洲的看法。

  不知出於什麼心理,她羞於讓陸延洲看到她失敗的婚姻生活。

  陸延洲的視線在他們手上停留了片刻,神情冷酷地昂起頭,薄唇抿成了一條線。

  許清安雖然還在看表演,卻坐立不安,心思早已飄遠。

  直到周亦謙出來表演,周漫把相機塞給魏斯律。

  「阿律,你拍照技術好,快幫謙謙多拍幾張。」

  魏斯律鬆開許清安的手,耐心地給周亦謙拍照。

  許清安目不斜視,卻能感覺到陸延洲在觀看她。

  沒錯,是觀看,像觀看一隻猴。

  她再也坐不住了,對幾人說:「我想看的都看完了,先回家了。」

  「我和你一起走。」

  魏斯律吩咐助理把輪椅推過來,周漫捉住他的胳膊。

  「阿律,謙謙看到你不在會傷心的,等他一起回去,好嗎?」

  魏斯律短暫的猶豫後,對許清安說:「讓吳叔先送你回去。」

  孟溯光站起身:「走吧,我送你。」

  魏斯律瞥了他一眼,冷冷拒絕:「不用,我家有司機。」

  許清安感激地看著孟溯光:「你留下來吧。」

  等會晚會結束,或許還需要他幫忙。

  福利中心在外環,離魏家不算近。

  許清安沒有麻煩吳叔,自己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

  坐上車後,她給孟溯光發消息表示歉意和感謝。

  等她發完消息抬頭,發現計程車行駛的方向不對勁。

  「師傅,你怎麼往城外開?」

  司機沒有回答,反而一腳把油門踩到底。

  「停車,我要下車!」

  司機沒有停車,也沒有說話。

  許清安開始害怕,拿出手機給魏斯律打電話,但是顯示不在信號服務區。

  她這才發現,給孟溯光的消息也沒發出去。

  手機沒有問題,只能是計程車內裝了信號屏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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