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想做冤死鬼


  車門鎖死,駕駛室的護欄將她徹底困住,許清安嚇得聲音發顫。

  「我可以給你錢,要多少都行?」

  「求你放我下去……」

  沒有任何回應,司機像沉默的雕塑,令人心裡發寒。

  

  車子正快速沖向城外,離城區越來越遠。

  意識到哀求無用,許清安強迫自己冷靜。

  她迅速掃視后座,空無一物。

  思索片刻,她脫下高跟鞋,用堅硬的鞋跟全力敲打車窗邊緣。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到,低吼:「住手!」

  許清安像是沒聽見,雙臂用力,繼續猛砸。

  居家五年為了照顧魏斯律而堅持鍛鍊的力量,此刻全用在這裡。

  車窗邊緣出現裂痕,許清安卯足勁一鼓作氣。

  幾下重擊後,整片玻璃嘩啦破碎。

  冷風瞬間灌入車廂,嗆得她面色通紅。

  司機猛踩油門,試圖用速度阻止她跳車。

  許清安沒打算跳,那和自殺沒區別。

  她將兩隻高跟鞋和襪子先後扔出窗外,希望能留下線索。

  又摸了摸手腕上的鐲子,沒有取下來。

  這東西太顯眼,丟在路上反而可能被有心人藏起,不如留在身上。

  她看向窗外,判斷方向是城南。

  隨即把手伸進衣服內側,解下白色內衣。

  借著路燈的光,她咬破指尖,用血歪歪扭扭地寫下「城外,南」三個字。

  一件昂貴且寫血字的內衣,比首飾更容易引發路人好奇和網絡傳播。

  做完這一切,她裹緊大衣抵禦寒風,緊盯著窗外景物變化。

  風聲蓋過她猛烈的心跳聲。

  車子在城南紅葉山腳停住,兩個戴口罩的男人把她拽下車,一把水果刀立刻抵上她的喉嚨。

  「別叫,否則割了你舌頭!」

  許清安感受到水果刀貼在脖子上冰涼堅硬的觸感,嚇得雙腿發軟。

  另一人用粗糙的繩索死死捆住她的雙手,因太過用力,她感覺雙手都要斷了。

  戴著口罩和墨鏡的計程車司機下來,沉默地換掉了車牌。

  「走!」

  兩人架著她,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樹林裡拖。

  赤腳踩在碎石和枯枝上,鑽心的疼讓她幾乎走不動路。

  「我身上的首飾你們拿走,能告訴我是誰指使的嗎?」

  她做著最後嘗試,知道是誰幹的,便能猜出自己即將面臨的下場。

  其中一個男人瞥了眼她的鐲子和項鍊,目光動了動,但沒伸手。

  「少廢話!」

  走了近半小時,直到一處荒僻的林地深處,他們在一口舊井邊停下。

  看到井口,許清安的心沉了下去。

  這不像謀財,是要害命。

  「下去!」

  井蓋被挪開,手電光柱照下去。井是乾的,底下有石階,更像一個廢棄的地窖。

  她被粗暴地推下石階,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手機拍照的閃光燈亮了幾下,隨後兩人離開,井蓋合攏,最後的光線消失,徹底的黑暗將她吞沒。

  許清安躺在地上,控制不住地大口喘息,心臟狂跳。

  幽閉空間帶來的恐懼,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喉嚨。

  ——

  與此同時,魏家。

  慈善演出結束後,魏斯律和周漫母子回到家已近午夜。

  他想和許清安說聲晚安,正要去推主臥的門,周漫過來了。

  「阿律,謙謙給你準備了驚喜,正在房裡等你呢,快去看看吧。」

  魏斯律想了想,清安大概睡著了,不去打擾也好。

  他收回手,由周漫推著輪椅離開了。

  第二天是周六,周漫在廚房忙著準備燒烤食材。

  魏斯律坐在客廳,吩咐劉嬸:「叫甜品店送個蛋糕來,再去請太太下來。」

  劉嬸很快從三樓下來:「先生,太太不在房裡。要打電話問問嗎?」

  「不用了,」周漫接過話,「她不在正好,免得鬧不愉快。」

  「清安應該去白聽冬那了,隨她玩吧。」

  魏斯律沒再說什麼,伸手把跑過來的周亦謙攬到身邊逗玩。

  劉嬸看著,心裡嘆了口氣,先生分明是在把太太往外推。

  周漫拿出手機,對著精美的食物拍了一張,又以魏斯律和兒子玩鬧的背影為背景,拍了張自拍。

  【天氣正好,風景正好,食物美味,人亦美味!】

  編輯好文案,配上那兩張照片,她點了發布。

  「救命啊!媽媽救我!」

  在她身後,周亦謙被魏斯律按著撓痒痒,大笑著喊救命。

  「救命啊!」

  「有人嗎,救救我……」

  而在那片山林的地底,許清安背靠井壁,用被磨破的雙手徒勞地磨著繩索,聲音已經嘶啞。

  她磨了一晚上,雙手磨得皮開肉綻,都沒能將綁住雙手的繩索磨斷,太結實了。

  儘管恐懼又疲憊,她始終沒有放棄求救。

  如果死在這裡,兇手到時候弄開井蓋,製造成遊客登山墜井的假象即可。

  那太冤了,做冤死的厲鬼,死了都沒辦法和爸媽相聚。

  昨晚那兩個人走後,就沒人來過這裡,只能寄希望於有人在這裡露營遊玩。

  可她不知道,山腳立了「禁止上山」的警示牌。

  平日只要是晴天就人流如織的紅葉山,今天空無一人。

  時間在黑暗中失去了意義,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又一個夜晚降臨。

  許清安倒在堅硬冰冷的地面,窸窸窣窣的爬行聲被無限放大,她卻連恐懼的力氣都沒了。

  晚上十點多,魏斯律有些煩躁地合上看了許久卻一頁未動的書。

  許清安這麼晚還不回家,甚至連一個電話都沒有。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蹙緊眉頭,轉而撥通了白聽冬的電話。

  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

  「清安在你那裡嗎?」魏斯律直接問道。

  電話那頭的白聽冬明顯頓了一下,隨即語氣自然地回答:「清安?在啊,在我家呢。」

  她推開身邊黏人的小男友,補充道:「我有點事需要她幫忙,她可能要晚些回去。」

  魏斯律沉默片刻,只回了一個「嗯」字,便掛斷了電話。

  他相信許清安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至少,她從未有過夜不歸宿的先例。

  他將心頭那抹莫名的不安強行壓下,重新捧起書,聊做等待時的消遣。

  周漫來催了他幾次,他坐在燈下沒有動彈。

  許清安沒回來,他睡不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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