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開房
周圍靜得能聽見空山鳥唳,許清安雙手捧住手機,屏息等待。
屏幕光映在蒼白的臉上,照出她的惶惶不安。
道路兩旁的無邊黑暗似乎在朝汽車擠壓,令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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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十幾分鐘後,她終於等到了陸延洲的消息。
【走上來。】
許清安看了眼窗外幽深的山林,產生一瞬的退縮。
接著她下了車,裹緊大衣,越過路障,朝山頂走去。
她低頭盯著腳下的一段路,不敢張望,不敢回頭。
伴隨著急促的呼吸聲,腳步越走越快,最後她幾乎是連走帶跑。
「啊!!!」
半路上,她撞上一堵「牆」,嚇得失聲尖叫。
「就這麼想見我?」
陸延洲伸手扶住她,復古路燈散發出暖黃色的光芒,在二人身周籠出淡淡光暈。
許清安抬頭,對上男人深邃的藍色眼眸。
光影打在他俊朗立體的臉上,宛如一幅歐洲中世紀油畫。
陸延洲就是她記憶里常亮的一盞燈,賦予她光明燦爛的過往。
她低頭不語,一心急著見陸延洲,真見到了,卻不知道從哪裡開口。
求被她傷害的前男友幫幫現任丈夫,怎麼想都覺得欺人太甚。
「走吧。」
陸延洲往回走。
許清安跟在他身後,他身姿挺拔,步子邁得大,速度卻不快,她很輕鬆就能跟上。
高中時他們還沒在一起,出去玩時,她都讓陸延洲走前面。
那道身影在視線範圍內,她才有安全感。
上了大學出去約會,則是並肩而行十指相扣。
陸延洲的手修長有力,被他牽住就很踏實。
燈光從身後射來,她的影子看起來像是在追逐前面的那道影子。
「找我做什麼?」
陸延洲問,他沒有回頭。
許清安絞著手指,放緩步伐,雙唇似有千斤重。
「你可以和魏氏集團合作嗎?」
前面的男人身形一頓,冷冷吐出一個字。
「滾。」
許清安看不到他的表情,單那一個字,就感受山間溫度驟降,冷得她揪住大衣。
陸延洲背對著光,俊臉蒙上一層陰沉沉的黑氣。
他未做停留,裹挾晚風,大步向前。
許清安小跑著跟上他,大聲哀求:「陸延洲,求求你了!」
那道高大的身影不為所動,及膝的黑色大衣因動作幅度,往後擺動。
「哎喲,好痛!」
許清安發出痛苦的驚呼,跌坐到地上。
她直勾勾地盯著與夜晚融為一體的黑影,如果他不回頭,這事就沒希望了。
陸延洲眉心微擰,咬牙呼出一口濁氣,轉身返回。
「傷到哪了?」
他在許清安身邊蹲下,查看她的腳踝。
許清安用雙手抓住他的胳膊,抬起水霧霧的雙眸:「求你了,讓我把話說完。」
陸延洲這才發現被騙了,氣得扶了扶額頭。
面對許清安時,他的情緒總是蠻不講理,不受控制。
「給你十分鐘。」
他站起來,坐到路邊的長排木椅上。
許清安坐到他身邊,低頭擺弄衣袖上的金屬紐扣。
「阿律明天要是沒有出現在集團董事會上,就要被他的大哥踢出局了。」
「我能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尋求你的幫助。」
「魏氏集團不是想和你們合作嗎?你能不能……」
許清安欲言又止,悄悄用餘光打量陸延洲,冷峻淡漠,沒有看到任何多餘的情緒。
「能不能以合作為籌碼,讓他們留下魏斯律?」
陸延洲斜睨她,連一絲譏諷都懶得流露。
「許清安,我們是什麼關係?我憑什麼幫你?」
許清安張了張嘴,一口寒風灌進體內,刺得她五臟六腑都疼。
陸延洲這個時候不落井下石都算善人了,她卻妄想他出手相助。
要不是走投無路,她不會來的。
「作為交換,我可以幫你做任何事。」
陸延洲嗤笑:「魏太太,你能幫我做什麼?」
「我不需要女人幫我推輪椅,也不需要女人給我做飯,除了這些,你還能做什麼?」
許清安垂下頭,她於陸延洲而言,確實沒有任何利用價值。
「抱歉,打擾你了。」
她搓了搓凍僵的手,往山下走去。
山上的夜晚太冷了,連她的心都漸漸變得麻木。
「我送你。」
陸延洲跟在她身後,許清安怕黑。
但她為了魏斯律,卻敢一個人走山路。
看著幾步遠的熟悉身影,他的心比寒風還要躁動雜亂。
談不上有多惱怒,大抵是嫉妒作祟。
到了路障處,許清安回眸一笑:「謝謝你送我。」
她朝陸延洲揮揮手,坐到車裡,揉了揉發酸的鼻頭。
陸延洲隔著路障,目送汽車尾燈漸行漸遠。
他獨自站了片刻,拿出手機。
「回來,我幫你。」
掛斷許清安的電話,他又打給馬爾斯。
「聯繫魏氏集團的魏珉澤,就說我同意合作。」
「少爺不是說絕對不和魏氏集團合作麼?」
「我改主意了。」
陸延洲看到再次出現的車燈,把手機裝進口袋,越過路障。
他坐到副駕:「開車。」
許清安不解:「去哪?」
已經凌晨,談生意也不是這個點。
「沿著這條路往城區開。」
許清安按照他說的做,一路開到城區。
一個小時後,陸延洲叫她停車。
許清安把車子往路邊一拐,發現這是京北最好的豪華酒店。
「陸總要住這裡?」
陸延洲從容地解開安全帶,「還有你。」
許清安雙手依舊緊握方向盤,「陸總,我得回家。」
「隨你,自己選。」
陸延洲下了車,往酒店走去,已有侍應生過來迎接。
許清安錘了一下方向盤,跟著下車,把鑰匙交給侍應生去泊車。
她快步跟著陸延洲,穿過酒店長廊。
「陸總,我不可能……」
陸延洲猛地停下,她一頭撞到他疏闊的背上。
「我也對別人的妻子不感興趣。」
陸延洲刷了房卡,是一間總統套房。
「你睡裡面那間。」
許清安一頭霧水:「你把我帶進來,就為了陪你住總統套房?」
她覺得自己被耍了,或者說,不僅僅是被耍了這麼簡單。
陸延洲捏住她的下巴,「怎麼?失望了?」
許清安別開臉,往後退了一步。
「就算是這樣,也不合適,俗話說瓜田李下……」
且不說她自己,陸延洲到底結婚了。
「再多話,你明天自己去面對魏珉澤。」
陸延洲「砰」地關上浴室門,接著裡面傳來嘩啦啦的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