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剝蝦
許清安擦桌子的手微微一頓,旋即抬頭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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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對。」
孟溯光嗅到了瓜的味道,礙於比安卡在場,不好直接詢問許清安。
「你可能誤會了,我們清安絕對不是什麼壞女人。」
比安卡和他對上了,一字一句道:「我,討,厭,她。」
許清安碰了碰孟溯光的胳膊,示意他別再為她說好話。
從比安卡的話里能聽出,陸延洲和她說過他們之間的事。
要是孟溯光燁也知道這事,同樣會認為她薄情寡義。
和陸延洲之間的往事,終究是她理虧。
陸延洲端著兩個油碟回來,許清安站起來,不料一個油碟放在她面前。
「如果你的口味沒變,就不用去調了。」
「謝謝陸總。」
許清安的口味的確沒變過,麻辣口是她的最愛。
她調蘸料的技術一般,陸延洲調的則十分完美。
吃火鍋時,陸延洲和孟溯光說著生意上的事。
比安卡胃口很好,全程埋頭乾飯。
陸延洲幫她撈菜,她負責吃。
「比安卡,少吃點炸肉。」
陸延洲拿走比安卡跟前的炸肉,給她剝了一隻蝦。
「你都說了今天隨我吃的。」
比安卡嬌嗔,卻沒有再去拿烤肉,乖乖吃了蝦。
許清安的目光幾乎沒往對面看過,從碗裡到鍋里,再從鍋里到碗裡,兩點一線。
「我想參觀你們的實驗大樓,麻煩小孟總安排一下。」
陸延洲嘴裡說著話,手裡又剝好了一隻蝦。
他微微俯身,把蝦放進許清安碗裡,接著拿濕巾擦了擦手。
這一套動作十分自然,甚至還在和孟溯光商量著合作實驗的事。
除了他,其他三人反應各異。
孟溯光自然是好奇,控制不住的好奇。
許清安嚇了一跳,當著妻子的面給她剝蝦?
他敢剝,她也不敢吃啊。
比安卡果然不樂意,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怎麼把蝦給她?那是我的!」
「我沒碰,要不……」
許清安夾起蝦,想到在她碗裡放過,再給人家也不合適。
「要不我給你剝一個?」
「一個不行,我要十個!」
比安卡昂起頭,柔順的金髮在發光。
陸延洲板起臉,輕聲呵斥:「比安卡,別鬧。」
「我不管,就要她給我剝蝦,否則我不吃了。」
「隨你便。」
陸延洲面無表情,自顧自吃菜。
許清安尷尬地笑了笑:「沒事的,我來剝。」
該死的陸延洲,非要拼桌就算了,還給她剝蝦,把她置於道德的至低點。
孟溯光放下筷子:「我幫你。」
比安卡出聲制止:「不許幫,要她一個人剝。」
「你們吃你們的,我剝就行。」
許清安把蝦拿過來,擦乾淨手。
她是個討厭麻煩的人,要削皮的水果,剝皮的蝦,去殼的蟹,挑刺的魚,都不會主動去吃。
魏奶奶在時,怕她營養失調,就讓傭人幫她處理。
她不好意思麻煩傭人,在家吃飯都自己動手。
讀大學時,陸延洲看出她的懶惰,每次都會處理好了再給她吃。
魏奶奶走後,沒人在意她吃了什麼不吃什麼,這些麻煩的東西,她就又不碰了。
剝蝦並不難,剝十隻也不算什麼。
看孟溯光的表情,好似她受了什麼奇恥大辱。
許清安抿緊唇,想笑又想哭。
剝了四五隻,陸延洲直接把蝦拿走。
「行了。」
比安卡看了眼他嚴肅的神情,不敢再鬧。
陸延洲和孟溯光繼續聊生意上的合作,似乎怎麼都聊不完。
一直坐到店裡的打烊時間,他們才結束這頓火鍋。
商場的燈閉了一半,只剩下工作人員在做最後的收尾。
許清安揉了揉撐起的小肚子,她吃得太多了。
「陸總,那我們先走了。」
在地下停車場,孟溯光和陸延洲握手告辭。
陸延洲看向許清安:「魏太太,再見。」
「陸總再見。」
許清安心不在焉地招招手,每每陸延洲稱呼她為「魏太太」,她的心口就像扎進了一根刺。
「我去,終於可以問了。」
孟溯光一關上車門,就像猹到了瓜田。
「你和陸延洲是什麼關係?」
許清安系好安全帶,平和地回答:「他是我前男友。」
孟溯光那由於連日做實驗而變小的眼睛,瞬間大了不少。
「難怪他對你這麼關注,難怪點名要你負責合作項目,難怪給你剝蝦!」
「怎麼在一起的,又怎麼變成前男友的,細細說來。」
許清安看著孟溯光熱切的神情,對他的八卦之心感到意外。
她要是不說,估計孟溯光今晚都要睡不著了。
「我們是京北一中的同學,他從小混混手裡救過我……」
許清安靠在車窗邊,緩緩回憶。
「後來我們都考上了京大,還選了同一個專業,並成為同班同學,再後來就在一起了。」
「聽起來感情十分牢固啊,怎麼分手的?」
孟溯光把車開得很慢,生怕聽不完整個故事。
「畢業後我就拋棄了他,嫁給了一起長大的魏斯律。」
輕飄飄的一句話,總結了他們的結局。
五年多了,許清安還被困在分手的那個夜晚。
午夜夢回時,耳邊是陸延洲的嘶吼質問,是跑車疾馳而去的轟鳴聲。
車內陷入沉默,半晌後,孟溯光才再次開口。
「談戀愛嘛,有合就有分,人之常情,又沒有誰規定談了就不許分,結了婚還有離的呢。」
「對不起,我要是知道你們是這層關係,就不讓他們拼桌了。」
「沒事的溯光哥,陸延洲現在是我的甲方爸爸,我也不想得罪他。」
許清安覺得自己過去十幾年的人生糟糕透了,尤其是感情方面。
她只想快點離婚,快點完成和言陸集團的合作項目。
無論是魏斯律還是陸延洲,她都不想再有任何糾葛。
許清安回到家裡時,客廳一片狼藉,堆滿了各種雜物。
周漫從雜物堆里探出頭:「眼見著就要過年了,我收拾收拾,該丟的丟,該洗的洗。」
她說話的語氣和神態儼然是這棟別墅的女主人。
許清安從雜物上跨過:「隨便,別碰我的東西就行。」
她對這個家都沒了留戀,何況這些東西。
周漫倒提醒了她,她也該開始斷舍離了。
她的東西不多,很好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