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全都不要了
「你進過我的儲物室?」
翌日上午,許清安找到周漫,急促質問。
她在四樓有個專用的儲物室,剛才去收拾東西,發現有個封存的大紙箱不見了。
周漫在挑揀魏斯律的物件,隨口回道:「我不知道哪個是你的儲物室。」
「四樓最靠里的那個房間。」
「我進去收拾了一下,挺多沒用的東西,經過阿律的允許,丟了一些。」
許清安沉聲追問:「東西呢?」
「丟了,現在估計在垃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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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漫尾音未落,許清安就衝出了家門。
魏斯律在院裡陪周亦謙玩,見她匆匆去開車,問:「出什麼事了?」
許清安氣得不想回答,一腳油門離開了。
周漫跟出來,面露愧疚:「阿律,我好像丟了不該丟的東西。」
魏斯律聞言,便知許清安是為了什麼。
「沒有什麼不該丟的。」
今早許清安沒有為他準備蜂蜜水,嗓音嘶啞,比積雪還冷。
垃圾場——
工作人員看見衣著精緻的年輕姑娘在垃圾堆翻找,忍不住問:「小姐,你找什麼?」
今天真是蹊蹺,剛走了兩個來翻垃圾堆的漂亮外國人,這又來了個小美女。
「請問您有沒有看見一個大紙箱,或者有沒有看見一把劍,還有首飾之類的。」
許清安不確定周漫是不是連著紙箱一起扔的,她找了半天,沒有找到任何她的東西。
工作人員搖搖頭,他們基本都是一股腦兒處理掉,不會去看有什麼。
每次垃圾車一到,就會有拾荒者來扒拉,不會剩下有錢玩意。
「那些肯定很貴吧,說不定被人撿走了。」
「就算還在,這垃圾都堆成山了,怕是不好找。」
許清安不想放棄,戴好口罩,繼續用戴著手套的手翻找。
「我們幫你找找。」
幾位工作人員見她急得快哭了,便幫著一起找。
兩三個小時後,垃圾基本都被翻遍了,並沒有看到許清安要找的東西。
許清安筋疲力盡,靜靜站在成片的垃圾前。
灰濛濛的天,灰濛濛的她,仿佛她也成了垃圾。
她真沒用,連那點美好的記憶都保不住。
她真沒用,居然還在留戀那點美好。
低頭沉默片刻,她把口罩和手套丟進垃圾堆。
「謝謝你們,我給你們轉點錢買水喝。」
工作人員擺手拒絕:「不用不用,也沒幫上忙。」
奈何架不住許清安的堅持,她們在得到領導允許後,接受了許清安的錢。
本以為是幾十塊的買水錢,誰知每人都收到了兩千塊的轉帳。
「小姐,這太多了,我們不能收。」
「因為我個人私事耽誤你們的時間,讓你們受累,這點錢不算什麼。」
許清安讓她們安心收下,並幫她留意留意。
她身上髒兮兮的,貼身衣物和頭髮被汗水浸濕,被風一吹,遍體生寒。
魏斯律眼皮微掀,看她一身狼狽,「啪」地合上手裡的書,是一本詩集。
「不就是一堆垃圾,丟了就丟了。」
許清安「嗯」了一聲,沒有辯解。
在魏斯律眼裡,她的東西都不值一提。
她神情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緒。
魏斯律當她釋懷了,放柔語氣:「馬上過年了,把沒用的舊東西都丟了,換一批新的吧。」
「我去洗澡。」
許清安泡在浴缸里,溫水包裹全身,暖和輕柔。
她閉上眼睛,往下滑去,身體慢慢下沉,與水融為一體。
直到再也憋不住氣,猛地將頭探出水面,大口吸氣。
這種感覺很奇妙,恍如新生。
下午,她如魏斯律所願,收拾出了一堆沒用的舊東西。
風鈴,自行車,玫瑰花熊,唱片機,婚紗……
她把這些東西搬到前院,跑了好幾趟都沒搬完。
「清安,這些應該不是你的東西吧?」
周漫站在她的「垃圾堆」旁,雙手叉腰,像巡視戰利品的母獅,趾高氣揚。
那些都是魏斯律的東西,大部分都是過去五年許清安給他買的。
衣服,日用品,擺件,還有一些許清安自認為有趣的小玩意。
那個毛茸茸的花瓶,是許清安親手為他製作的生日禮物。
還有那個軟墊,許清安怕魏斯律久坐不舒服,搜了很多教程,親手縫製的。
那張蓋腿的毛毯,許清安縫了一個多月。
……
她手工能力不錯,製作的東西無論是式樣還是質量,都無可挑剔。
許清安冷冷吐出兩個字:「不是。」
過去五年忙碌又瑣碎的時光,在今天聚成了一個垃圾堆,任人丟棄。
魏斯律從屋裡出來,視線鎖住許清安收拾出來的舊物。
「你怎麼把婚紗都拿出來了?」
許清安笑笑:「不要了,留著占地方。」
離婚後,她肯定不會帶走這些東西,遲早要丟的。
「那些呢?」
「都是沒用的舊東西,你不是讓我丟了麼?」
許清安一副無所謂的態度,眼裡沒有半分不舍。
與她上午衝去翻找垃圾堆的樣子,判若兩人。
魏斯律被她平和的目光刺痛,「你在和我置氣?」
「阿律,我是真不想要了,周漫上午丟掉的東西,我也不要了。」
許清安耐心解釋,所謂斷舍離,無非是斷舊情,舍舊物,離舊地。
魏斯律在她臉上找不到一絲熟悉的痕跡,心裡莫名慌亂,還有幾分驚恐。
局勢失去掌控的驚恐。
「想扔就扔,我再給你買新的。」
許清安沒有回應,只說:「回屋吧,外邊在化雪,冷。」
她想起一句詩,「冷,總免不了有些兒,而冷是不怕冷的」。
這句詩還是她從魏斯律那裡知道的。
魏斯律大概是不怕冷的,他就是冷的化身,否則她怎會五年都捂不熱?
「一點都不冷!」
陸家莊園,比安卡從屋外進來,揉了揉紅通通的鼻子,另一隻手捧著飄雪的水晶球。
昨晚她不小心把水晶球丟進了垃圾桶,陸延洲一早陪她去翻垃圾找回來的。
「去外面要穿外套,比安卡,我已經說兩遍了。」
陸延洲的腳邊放了破損的一個大紙箱子,裡面塞滿各種東西。
「知道了知道了,你真不把那個送我嗎?」
比安卡指了指箱子裡穿裙子的兔子玩偶,眼裡充滿渴望。
這個箱子是陸延洲從垃圾場搬回來的,明明裡面都是好東西,撿到時,他的臉色比天色還要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