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夜無眠
陸延洲厭惡地皺眉:「鬆手。」
語氣不近人情,愛琳畏畏縮縮地鬆開他。
「埃斯特少爺,上次就是你救我的,你最有紳士風度,原諒我這次的小小玩笑吧。」
陸延洲沒有理會她,讓許清安坐下。
「你想怎麼解決?」
「按照你們這裡的規矩辦就好。」
愛琳是埃斯特舅舅手底下的人,這種地方自然有他們的辦事規矩。
許清安想了想,看向愛琳:「為什麼害我?」
他們才第一次見面,哪來這麼大的怨恨。
愛琳擦了一把臉上的淚痕,「嫉妒,嫉妒埃斯特少爺對你的與眾不同。」
許清安困惑蹙眉:「我是他們公司合作項目的負責人,他對我,自然和對你不一樣。」
而且她也沒看出陸延洲對她有什麼不一樣的。
「他以前對我也不一樣,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他把我從老流氓手裡救了出來。」
愛琳大聲爭辯,捍衛某種虛幻的東西。
「換做是別人,他也會這麼做。」
埃斯特舅舅爽朗一笑,用力拍了拍陸延洲的肩膀。
「我提醒過你,有三種場合不要發揮你的紳士風度,賭場,妓院,還有愛人的床上。」
陸延洲用餘光瞥了眼許清安,乾咳兩聲,岔開話題。
「既然你不想管,就把她交給舅舅的人,我們走吧。」
「她會怎麼樣?」
許清安走到門口時,駐足詢問。
「你是我帶來的貴客,所以……」
陸延洲沒有繼續說下去,許清安心裡明了。
她回頭,對埃斯特舅舅說:「請把我當成普通客人,她傷害的只是一位普通女性客人。」
埃斯特舅舅吸了口雪茄,銳利的眼眸在煙霧後審視她,像是在看什麼有趣的小玩意。
許清安想起歐美電影裡亦正亦邪的黑幫形象,當這種形象活生生地出現,她心裡只剩懼怕。
陸延洲輕聲道:「舅舅同意了,走吧。」
從賭場出來,一直到返回懸崖別墅,許清安都沒有再說話。
陸延洲忍受不了過於安靜的氣氛,率先打破沉默。
「抱歉,我不該帶你去那種地方。」
舅舅想見一見許清安,他就把人帶去了。
每每面對有關許清安的事,他就變得不像他自己,愚蠢又衝動。
「沒關係,是我自己大意了。」
許清安不怪他,陸延洲並沒有做錯什麼。
她不說話,是因為腦子裡一直浮現出墨鏡男人的身影。
這世上真有如此相像的人嗎?
她對魏斯律太過熟悉,如果那人坐著輪椅,她便能篤定那人就是魏斯律。
陸延洲看出她的心事重重,問:「你在想什麼?」
許清安隨口回道:「我在想怎麼回去,機票都賣光了。」
她驚恐地發現,就算在賭場發生了小意外,她依舊貪戀這裡的每一個時刻。
像是在沙漠跋涉太久的人,偶然闖入了有主的綠洲。
這裡沒有比安卡,沒有魏斯律,沒有束縛她的責任和道德。
她無法直視陸延洲的雙眸,那汪深藍引誘她跳進去,溺斃世俗的一切。
繼續留在這裡,她大概會墮落,變成卑鄙可恥的小偷。
陸延洲只看到她的雲淡風輕,眸光黯淡了幾分,想起昨晚的事,他沒來由地煩悶。
兩人各懷心事,隔著沙發沉默下來。
屋內只開了暖黃色的氛圍燈,靜得落針可聞。
今夜連海面都風平浪靜,只有小雨淅淅瀝瀝砸在地上。
半晌後,陸延洲嗓音低啞地開口:「夜深了,早點休息。」
「嗯。」
許清安邁動步子上樓,引誘夏娃的撒旦在她腦子裡叫囂著,讓她回頭,讓她往下走。
只要他輕喚一聲,就能看到她自甘沉淪的渴求。
還好他沒有……
她撲到床上,將臉埋進被褥里,停滯的呼吸大口釋放出來。
陸延洲定在原地,直勾勾地盯著女人上樓時鮮活的曲線。
只要她回頭看一眼,就能看到他熾烈狂野的眼神。
還好她沒有……
他癱坐到沙發里,身體重重往後一靠,僵硬的軀體漸漸活了過來。
深夜風雨驟大,浪潮呼嘯,擾得人一夜無眠。
——
翌日早晨,許清安下樓時,陸延洲正在通電話。
「比安卡,我一會就出發回去,不要鬧了好嗎?」
「我當然不會不要你,乖乖在家等我。」
「買了禮物,你要的都買了。」
寵溺的語氣如同崖上寒風,刮過許清安的心坎,讓她瞬間清醒。
她靜默一瞬,轉身上樓收拾行李。
托比安卡的福,她今天能回去。
沒一會,陸延洲進來找她。
「你去車裡等著,馬爾斯會幫你搬行李箱。」
「謝謝。」
許清安拎起小點的行李箱往外走,免得馬爾斯要跑兩趟。
陸延洲跟上來,從她手裡接過行李箱。
「我拎得動。」
「當然,護工沒有力氣小的。」
……這都什麼跟什麼。
凌晨兩點半,飛機在京北降落。
馬爾斯把車開到出口,陸延洲打開后座的門。
「上車。」
「謝謝,我有車接。」
經歷上次計程車綁架事件後,許清安再也不敢隨便坐車。
不能讓吳叔來接,他是魏斯律的人。
思來想去,她讓孟溯光派個公司的車來接。
說話間,一人朝這邊大步走來。
「清安!」
許清安眉眼一彎:「溯光哥,怎麼是你來接我?」
「別人買的關東煮不好吃。」孟溯光將熱騰騰的關東煮遞給她,「夜宵。」
「謝謝溯光哥,我還真餓了。」
許清安吹了吹脆骨丸,迫不及待地往嘴裡塞。
「陸總,辛苦了,謝謝你對我們思序的關照。」
孟溯光走過去和陸延洲握了握手,拎起許清安的行李箱。
陸延伸洲頷首,朝許清安的方向看去,卻見她已經在車裡坐好了。
眼裡只有關東煮,看都沒看他。
車子駛離機場,許清安將關東煮紙盒放在膝上,往身後看去。
陸延洲的車駛入另一個分岔口,消失在路燈盡頭。
熟悉的街景映入眼帘,這兩天的出差恍如一場夢。
「他沒有為難你吧?」
孟溯光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
「沒有。」
許清安想了想,又說:「以後要和言陸集團接洽的事務,儘量安排別人吧,我可以多加班做其他的事。」
和陸延洲相處時,猶如海上漂流,忽上忽下,忽急忽緩。
她不喜歡暈船的感覺。
快到家時,她發覺這兩天都沒和魏斯律聯繫。
除了看到那個墨鏡男人時,其他時候她幾乎想不起魏斯律的存在。
她打開手機,點到置頂聊天框,發去消息。
【阿律,你在哪裡?一切可還順利?】